“说起来,我还要多谢你。”
江婉起身,从屏风后缓缓走出来,是即将挣脱束缚后,默然平静的脸。
她看着萧妤晚,“若是没有你,我是永远离不开这里的。”
两人彼时心知肚明,萧妤晚是下一个江婉,她用另一个女子的一生换了自己后半生的自由。
萧妤晚回归崖院后,独身一人在屋子里坐了许久。
直到外头隐约传来一阵喧闹声。
归崖院是宋灵均的院子,丫鬟都噤若寒蝉,不敢放肆,何曾这样吵嚷过。
萧妤晚出门来看,原来是曹辛玉偷偷从西院跑了出来,闹着要见她。
丫鬟们怕惊扰了萧妤晚,正捂了她的嘴要推搡出去。
“放了她。”
萧妤晚的吩咐,丫鬟们自然是立刻放手。
曹辛玉失了禁锢,马上跑到她面前,满脸笑呵呵,仰头看着她,有些憨傻。
萧妤晚立在廊檐底下,隔着几个台阶,居高临下问她,“听说你要找我,找我做什么?”
曹辛玉想了想,磕磕绊绊回她的话,“宋……宋景明……让我过来的……他……他想见你……”
“见我做什么?”
这便苦恼了曹辛玉,她皱眉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跟着她的丫鬟循声赶来了这里,她得了宋景明的好处,也来明里暗里的问萧妤晚能不能过去见他一面。
“哦?”
萧妤晚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奇异,“真是奇了怪了,怎么我才回来,竟都是上赶着要见我的?”
无非都是将她看做了救命稻草,都要过来拉扯一番。
萧妤晚并不想搭理西院,她抬手抚了抚鬓边的发,不甚在意道:“你回去告诉他,我知道了。面就不必见了,只让他等着便是。”
夜里宋灵均回府,自有白露将这白日里发生的事一件一件详细说与他听。
他仍在书房,疏淡不明的脸沉在光影里,听着也不过微微敛眉,未置一词。
只白露格外胆战心惊,最后才嗫嚅着道:“少夫人酉时便说累了,现在已经歇下了。”
眼下不过才酉时末,卧房里已是熄烛灭灯,漆黑一片。
这便是将宋灵均往外推的意思。
白露说完,战战兢兢垂下头去,许久才听书案后淡淡吩咐,“我知道了,下去罢。”
两人自此冷战。
虽都在归崖院里,但一个早出晚归,一个日暮就歇,倒真是一日到晚也见不上一面。
萧妤晚清闲的自在,正是春夏交际的时节,园子里新绿葱茏,映衬着姹紫嫣红,满目芳华。
她闲来无事,每日也只看书赏花,下棋斗草,都是从前闺阁里便拿来打发时辰的乐子,如今捡来也是极为熟络,半点不觉烦闷。
只苦了跟着她的一众丫鬟,有心劝诫一二,让她给宋灵均服个软,两人重修旧好,却回回叫她轻描淡写堵了回去。
夜里也歇得格外早。
天色一擦黑便要熄烛上榻去。
白露给她铺床榻,看了眼天色,挤出一丝笑来劝她,“天色尚早,少夫人不若再写写字看看书?总这么早歇息,头要睡疼了。”
她早上起得也晚,总要日上三竿,宋灵均出门去才起。
这般几日,头倒是不疼,身子是真的躺着累。
萧妤晚不听,照旧脱了衣裳上榻去,锦被一蒙,不管不顾。
夜里睡得昏昏沉沉,有人窸窸窣窣脱了外衫,摸黑上榻来抱她。
萧妤晚闻见熟悉的苏合香,还混着清冽酒气,总归是恼的,反手就推他,“别挨着我,回你的书房去。”
宋灵均连人带手一起搂进怀,是无可奈何的轻叹,“妹妹的气性怎么这么大?晾了我这么久,也该消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