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前些日子受了磨砺,才刚刚好些,实在受不住疼,张口在他按着她的手臂上咬下。
他任由她咬,尖利的牙深入肌理,很快渗出血来,滴答落在榻上,像绽放的曼陀罗花,鲜艳,剧毒,不能触碰。
她也满口浓重的血腥气,隐隐作呕。
床榻旁便有茶水,方便随时解渴洗手。
趁着宋灵均偶尔离开的间隙,她撑着身子爬过去,想要喝口茶漱漱嘴里的血腥味。却被他发觉。
宋灵均不许,直接打落她手里的茶盏,里头的茶水泄了一地,茶盏也四分五裂。
他将她重新按于绵软的床褥间,手上用力,眼里也冰冷成霜,“怎么?别人的血都喝得,我的血就不能喝?”
她在南江城的所有事他都知晓。
包括每日那碗含有江齐言鲜血的补药。
“可真是郎情妾意,你为他救南江百姓,他为你割脉取血。”
宋灵均现下光是想想,都恨得磨牙切齿,“这般情意深重,你怎的也舍得离开南江?不如就在南江做他的知县夫人,也好过在此地受人欺辱。”
萧妤晚知他正在气头上,不欲与他争辩,索性闭目不言。
这般姿态,却愈发激起了宋灵均的怒火。
他当真是恨极了她。
他知道年节那一日,自己喝醉了酒,倒在衔雪院的榻上,只能借由含有她香气的枕抒解撕心裂肺的痛楚和不甘的时候。她正在南江的城楼上,听着江齐言挽留表心意的话。
“江某心悦陆姑娘……”
他将这话咬牙磨在后槽牙里,脸上是阴沉沉的怒意,“真是情深意重。你们生死相依的时候,你的心里,可有想过我半分?”
萧妤晚终于睁开眼,是清冷冷的眸,“从未。”
她淡淡吐出伤人的话。
蓬勃怒意已经全然烧毁了宋灵均的理智。
他再顾不得她痛与不痛,愈发用力磋磨。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她便也不再乖顺依他,受了疼便撕咬挣扎,也伸着足来胡乱踹他。
却叫宋灵均截下,牢牢攥在手里。
他用了蛮力,她即刻疼出泪来,咬牙忍着不肯求饶,满眼倔强。
“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他逼近看她,“恨我么?是不是想要杀了我?”
他步步紧逼,萧妤晚叫他逼到没法子,索性摊开来,怒目直视着他。
“对!我恨你,我恨死你了!你杀了我吧!我宁可死,也好过现下困在这里,受你凌辱。”
她什么都知道。
什么入狱,什么威严恐吓,都不过是他暗地里算计折磨她的法子。
他要她跌进泥潭里,不得脱身,最后不得不过来求他。
“我为什么要求你?”
她眼里满是屈辱的泪,仰着脖子,不甘心诘问他,“不是你,我也不会落得如此地步。是你步步紧逼,强取豪夺。害我入地狱的是你!你现在还要我委曲求全地来求你,凭什么?”
萧妤晚当真是不甘心。
若是没有他,凭她自己的筹谋算计,她在承平侯府里会过得顺畅如意。
她会哄得宋老夫人给她许一门好亲事,顺顺当当地过完她这一辈子。
而不是像现下这样,躲躲藏藏,颠沛流离,沦落进牢狱这样的污糟地方。
“凭什么?”
宋灵均居高临下俯视她,咬牙冷笑,“凭我当年带妹妹进的侯府。若不是我,妹妹现在怕是早已死了。我救的你,你自然该当属于我。”
萧妤晚未料他这样蛮横不讲理,一时气急,脱口而出,“那我还不如当年就死在那个雨天!”
她最后悔的是当年伸手拉住他的衣摆,同他相识,从而惹出后头这么多的冤孽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