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桩亲事,着实是她高攀了去。
这也是宋老夫人无论如何也不肯应允这桩亲事的缘故。
萧妤晚终于点头,“绫姐姐放心,我嫁他。”
她是最玲珑剔透的姑娘,何须人来劝,本就是一点就通的性子。只是从前万分钻进牛角尖里,总要在这场和他的博弈中斗个输赢。
如今是宋灵均先低头,叫人来劝。
她也自然顺着台阶而下,将脸颊贴在他胸膛上,喃喃开口,“灵均哥哥,我不和你闹了。等明日成亲后,我们就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她是当真诚心诚意跟他,甚至不惜忤逆了宋老夫人的心意。
“好。”
他自是心满意足。
磨砺了许久的玉石,终于圆润无棱角,无比贴合自己的心意。
萧妤晚踮起脚尖,搂着他的脖颈,头一次主动来亲吻他。
烛光潋滟,姑娘眉眼如画,更是动人心弦。又添娇滴滴眼波婉转。他从不是正人君子,自然沉溺其中,俯身而下。
厮磨纠缠。
今日她唇上抹的是胭脂膏子,甜腻太过,反而生了些杂香。
他忍不住蹙眉,“妹妹这胭脂……”
她在胭脂里掺了些蛇缠藤,这是迷药。
等宋灵均反应过来,他已支撑不住身子,摇摇欲坠看着她,眼里是不可置信,“你……”
她方才还依偎在他怀里,说从此以后要和他好好过日子。
转过头,就来算计他。
他沉寂难言的眼里满是艰涩郁痛。
萧妤晚将他小心扶到榻边躺下,又放下两侧勾住的帘帐。
月色帘帐缓缓落下,她的身影隐在一片朦胧纱影后。
“对不起,灵均哥哥。”
帘帐后的声音异常平静,“所有人都告诉我,我该嫁给哥哥的,这是我最好的归宿。可是我不想……”
“我叫哥哥算计了这么久,如今却要我心甘情愿的嫁给哥哥。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呢?我光是想一想,都会觉得很可怕。”
她们都不知道他的恶,只有她是真真切切体会过的。
不管是当年那只绣眼鸟,还是狸奴,还是前些时日的桐秋。
都在告诉她,她面对的,是怎样一个可怕的人。她即将过的,是怎样一个可怕的人生。
她会在这样的惊惧恐怕中,担心受怕的过一辈子。
“更何况,我也不敢赌。”
萧妤晚喃喃道:“我知道哥哥现在疼我爱我……”
他做了这么多的事,自然是真心实意的喜欢她。
“可是若有一日哥哥的爱不在了呢?我会是行露,还是曹辛玉……”
西院的教训太深刻,她要拿自己的一生去赌他虚无缥缈的爱意和他从此以后的永不变心。
她不敢,也不会。
“哥哥放过我吧,也放过自己。我并不是一个好姑娘,哥哥和我在一起,其实也很不安心,是不是?”
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算计他,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想法子逃离。
永远都在试探的心,怎么可能会落到一处去。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谢谢哥哥,当年带我和采薇进府里。”
她隔着帘帐去勾他的指,做最后的道别。
就像那年廊檐底下,少年清秀温雅的脸,善意妥帖的看着她。
伸出一只小指来,微微一笑,“我和妹妹拉勾勾。从前的事,妹妹都尽数忘了,好不好?”
时隔经年,萧妤晚隔着帘帐勾住宋灵均的小指,“从前的事,我会尽数忘了,哥哥也尽数忘了罢。”
药性太过,他用尽全力想要勾住她,不放手,却仍是眼睁睁看着她毫不留情松开了手。
留不住。
萧妤晚没再迟疑,她走去墙上挂着的书画旁,轻轻敲击。暗室打开,里头的鸢时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