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妤晚庆幸,又拉宋绫过去看,“绫姐姐看看,我现在的绣工可有长进了?”
“的确是长进了许多。”
宋绫点点头,她自是见过萧妤晚从前的绣工,菊花不是菊花,鸳鸯不是鸳鸯。
不免笑着打趣她,“这凤凰可算是真的凤凰了。不然穿着不知是孔雀还是鸟禽的嫁衣嫁出去,可真真是要笑死人了。”
“绫姐姐又羞我。”
萧妤晚恼着嗔她一眼,又拉着她去院子里坐。
各色的糕点果子,还冲泡了清爽解口的香茶,两人坐在庭前花影里,叙了一下午的闲话。
日暮西山,宋灵均才下值过来,清俊英挺的身姿,堪比庭前玉树。
他上前,与宋绫寒暄几句。
宋绫一边应和着,一边细观他和萧妤晚的神色。
是当真不一样了,从前只是哥哥妹妹的客套,如今却浑然改变,是情人间的顺其自然和熟稔,甚至格外默契。
她是过来人,自然也瞧出了他们之间不同寻常的那一点点暗流,那是滚过床榻间才能有的亲密。
府里长辈皆蒙在鼓里,倒只有她能交代几句。
寻着机会偷偷将萧妤晚拉至一旁,低声道:“你们之间……有没有那个……”
萧妤晚未料这都叫她看了出来,也不刻意隐瞒,只敛着眼帘,不发一声,算作默认。
宋绫心下了然,不免蹙眉,“你们还没行礼,怎么能如此越矩?”
但她也知此事定是男子把持不住惹出来的祸,只得细细交代,“既然木已成舟,眼看你们亲事也在即,便罢了。”
“但是你要提防注意着,万不要在亲事前怀了身子,到时遮掩不住可是会叫旁人说闲话的。”
她句句真挚,是长姊对妹妹的谆谆告诫。
萧妤晚点头应下,“我知道的,绫姐姐。你放心,我会注意的。”
宋绫这才落下心来。时辰已晚,她也不便久待,辞了两人便出府回家去。
宋灵均和萧妤晚亲自来送她,日沉西山,马车缓缓远去。
再转身,承平侯府已亮起了满府的灯笼。瞧着热闹,却是安静极了。
现在这府里,画地为牢者有之,病重不久于人世者有之,深幽囚禁者有之。
没有一个人,是开怀如意的。
丫鬟小厮们也都垂着首,默默做自己的事,不敢声张,不敢置喙,连闲言碎语的人都没有。
安静太过,便是死气沉沉。
宋灵均送萧妤晚回衔雪院,略坐坐,又回归崖院去。
还未成亲,他不曾在此留宿过。里头不管怎样闹腾,推门出来,他总是那个光风霁月的翩翩郎君。
听禅院那边亦是瞒得紧紧的,宋老夫人是真的不好,靠着流水似儿的昂贵补药续着命。
她也知自己大限将至,和宋灵均说话总带着嘱托的意味,教他要兄友弟恭,教他要仕途顺遂,教他往后夫妻和顺,万不要走了他父亲的老路子。
“祖母放心,我和妤晚自是夫妻一心,也会一同孝敬祖母。”
宋灵均宽慰她,“祖母不要多想,好好养病,我们还要伺候祖母颐养天年。”
宋老夫人见他这油盐不进,搪塞自己的模样,心里深深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转瞬八月,白露降,槐叶次第黄,是迎门送娶的好日子。
同一个府里,出嫁迎娶,总是不像话,也没有规矩体统。
宋老夫人有意在外头寻个宅子让萧妤晚先住过去,等到成亲那日,再让花轿迎回来。
宋灵均却不许,“何须那么早过去,等到前一日再去也不迟。”
他不想让萧妤晚离开他的眼里。她那样刁钻古怪的性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起了旁的心思,总要放在眼底下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