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存真就道:“皇帝陛下,没必要挑拨我和怀特伯爵的关系吧?”
李天乘轻哼了声,瞥着凌存真道:“8号晚上你不是要去机场接费薇儿的机吗?”
凌存真看了看他,他只在今早和李斯恒透露过接机的想法,要么是李天乘确实监听了李斯恒的办公室,要么是李斯恒主动汇报。
他不确定。
见机行事的能力何尝不是见风使舵的隐患。
他也不能确定他的a1pha是不是真的想要帮助他离开格拉,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爱他,真的想要和他“从长计议”
。他不能确定他的a1pha是不是会为了保住性命随时转换立场。
和李斯恒接触越频繁凌存真越意识到,他爱人的方式很像一个卑微,隐忍,又不屈不挠的omega,有时甚至让他想起了费薇儿,以及他遇到过的其他那些很“爱“他的omega。这时不时就会让他觉得a1pha的爱透露出一股表演的特质。
而每每谈起他们的现状,他说的每一句话,表现出的每一分担忧,也像极了一个毫无尊严,自尊心,荣誉感可言,只想着活命的omega。
当然,他也是第一次和一个贫民窟出生的a1pha接触这么多,可能受后天环境因素影响,李斯恒身为a1pha的特质才没那么突出。
凌存真不动声色地说道:“来得及,飞机是晚上七点半落地,仙蒂拉的宴会不到十二点收不住吧?”
萨沙说:“要是费薇儿没有很累的话,一块儿来吧,我也很久没见到她了。”
李天乘对萨沙挥了下手,道:”
我会去的,没什么事你就下去吧。“
萨沙看了看凌存真,两人又互相用眼神致意,他就离开了。
怀特家族背靠西庭,是李天乘最深恶痛绝的“卖国贼”
,但直到现在,李天乘对这个大家族都没有采取什么动作,他甚至没有对任何一个“卖国贼”
下手。这几个月来,格拉的上层结构并没有生太大的变化,权贵也好,“卖国贼“也罢,这些人们依旧拥有大量特权,活得多姿多彩。
李天乘好像只是在暗中观察着。而且还是拉着他一块儿暗中观察。
就好像他在让他好好看着,这个国家是如何还没“做好准备”
的。
不过战场诡谲多变,萨沙第一次出征就要去往这么偏远的岛屿,不知道李天乘是不是在打什么战祸惹出人命意外的算盘。
战场也确实危险,也确实随时随地都会有人死于战祸意外……
凌存真一边琢磨着,一边抓着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牛奶。
李天乘冷不防问了他一句:“你在打什么歪主意呢?”
凌存真抬起眼睛看着他,道:“我在想什么时候能杀得了你,能把格拉从像你这样的人的魔掌中解救出来。”
李天乘笑了:“这事儿你每天都琢磨,还没琢磨出来呢?那你继续想吧,开动脑筋,多想想,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凌存真放下杯子,点了根烟,他瞥了眼墙上的“帝国振兴图”
。所谓振兴不过是劳民伤财的无谓扩张,格拉真的进入了一个最黑暗的时刻。
旧仇未报,又添新恨,此时此刻,他想除掉李天乘的心情甚至比在李得的加冕日之前还要强烈。
而李天乘也很清楚他对他的杀意,多次直言不讳地谈及此事,每次都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戏谑姿态。
凌存真心知,谨慎起见,他还是应该隐藏这份意图,低调谋划,但面对李天乘时面对那个好像知道他凌存真永远都没有这个能力杀得了自己的李天乘时,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总是想到李得加冕日那天,他毫无还手之力被李天乘从地上提起来的样子被那么多人看在了眼里,他总是想到这场既屈辱又失败的刺杀。
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没错,但他也还是凌存真,他曾经也是一个和李天乘势均力敌的a1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