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只有凌存真和伊芙公主两人了,公主立即上前抱住了凌存真,留下了眼泪,纤瘦的身体颤抖不已,单薄的声线也在抖:“我不相信姑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一定是被人陷害了!”
她一把握住了凌存真的手,道:“原谅我们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见面,实不相瞒,现在这里一半的人都和陆军部队有所牵连,如果李得知道了你在我这里,我怕他会出手,对你不利。”
凌存真听了这话,暗自庆幸,看来公主或许真的能帮上他的忙。但他心里却还是七上八下的,这时不光是为自己的处境感到忐忑,也为公主的安危忧虑了起来。德安共和国山高水远,伊芙公主在这里休养生息却需要担心同一屋檐下的随从的忠诚度,这位王储本就体弱,却还要接受这种精神上的折磨……
想到这里,凌存真忙扶着伊芙公主坐到了沙上去,慎重地询问道:“一半人都和陆军有关的这种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伊芙公主惨笑了下,道:“从我成年后……”
她微微低下头,道:“不要紧的,我已经习惯了,对我的生活也没造成什么不便利……”
凌存真诧异,李得难道从那时起就想要独掌大权了吗?
他还很懊恼。从前他和萨沙来这里休假暂住时,一味地享受这里的便利和公主提供的无微不至的照顾,没曾想,那时候起公主就生活在别人的监视之下。这么多年来,她过得是怎样一种战战兢兢的生活啊。凌存真再度望向这位正因为情绪激动而脸颊绯红,还喘起了粗气的王储时,只觉得她实在可怜。
公主虽然身为公认体格强健的a1pha,可因为先天性的腺体缺陷,导致体质孱弱,脆弱的骨架无法支撑她的身躯,她很容易骨折,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过于细长的脖颈更是让她在念书时就被同学们取了个“白皮长颈鹿”
的绰号,公主难以承受这样的压力,因此退学。八卦报刊还动不动就表一些是否愿意由这样一个身体和精神都很虚弱的a1pha继承王位的“民意调查”
。
公主的支持率从没过百分之十。好几次还被只是顺位第八位的王位继承人凌存真甩了十几名排位。
初中退学后,伊芙公主就来到了德安共和国,凡有王室事务需要,她要么通过在报纸上公开信函,要么通过广播演讲,电视转播参与其中。
伊芙公主再也没有踏上过格拉王国的土地。
她也没有结婚,没有子嗣。
这时,凌存真牢牢握住了公主的手,两人互相深深地望着,这位满眼热泪的王储坚定地再次表示:“我相信姑父的为人,他怎么可能行刺国王?一定是被人陷害了!”
凌存真并未就公主的鸣不平表任何意见,这种时候,说多错多,他就道:“国王遇刺,王后和两位王子肯定很担心。”
伊芙公主道:“国王现在对外宣称在宫中养病,实际上是被李得派人看管了起来,连王后和两位王子想见他一面都见不到,当时殿上只有国王,姑父和李得三个人,所以到底生了现在只是李得的一面之词。”
凌存真听了,很谨慎地说道:“父亲独断专行,他做什么决定,从来不会提前告诉任何一个家人,我的姐妹们,还有我的继母,她们对父亲到底有什么打算,肯定不知情……”
伊芙公主马上道:“存真,别担心,我已经帮你问过了,你的家人暂时安全,他们只是在家里被软禁了起来……军情处正在调查他们……”
她轻声道:“我马上就要启程去看望父王,或许我可以帮你把他们偷偷带出来,你就在这里等我的消息……”
她道:“王后也不相信那些流言,姑父的为人我们都很清楚,他绝对不会对国王不利,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一定都是李得的阴谋。”
凌存真道:“如果军情处正在调查他们,要是调查还没有出任何结果他们就失踪了,那不正坐实了叛国的说法吗?”
伊芙公主道:“可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她松开了凌存真的手,握起了拳头,撇过头去,不无怨恨:“在南方保卫战之后就应该削减他的军权,可是国王……”
凌存真道:“国王肯定有自己的难处,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办到的事情……”
格拉地区当时为了打赢驱逐西庭殖民者的独立战争,各地的反殖民势力联合起来,到处兴建军学,培养自己的士兵,有的孩子还不会认字就进入了这样的军校学习怎么当兵。独立战争的年代,这无疑让格拉人拥有了不逊的军事实力,靠着这种遍地开花的军校驱逐了殖民者,获得了独立,在这之后,新兴的王国又经历了保卫四方边境的其他战争,军队实力,尤其是李得的实力越来越强,在一些边境城镇,尤其是南部地区,军人的数量甚至占了总人口的百分之八十。军队势力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削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