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由高饱和的红黑调度向温柔的灰紫,给舞台轻轻柔柔蒙上了一层面纱,从空隙间可以见到中心处变换的弧度。夜空星子坠下来,宛如一小簇炸开的金红火花,跌跌撞撞又惊慌失措,茫茫然地在视线不清的舞台寻找,然后准确地一头扑进了白色背心的怀里。
颜盛有些惊讶舞美的灯光设计,它毫无偏差地投向了他的锁骨,和红水晶的蛇果碰撞出一刹那惊心动魄的光彩。白皙的皮肤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大屏上,湿漉漉的水痕暗示了汗液流淌的轨迹。深深浅浅的纹路与起伏的肌肉线条重叠,柔软的棉花不堪重负地堆起褶皱,卡在他胸膛和小腹的连接处。
贝斯的跳跃颗粒休止一瞬,吉他的颤音混入,契合上滑音符的拉长。通鼓的滚奏像心跳,不规律的加上升,最后归于平缓的收尾,留下慵懒绵长的余韵。
手麦对上面孔,项链的吊坠打在锁骨,收音了闷响。长耳饰流苏纠缠,磨蹭中出沙沙的碎音。颜盛等着伴奏桥段的再次引入,还没有开口,话筒却收进了不甚清晰的模糊人声一阵意味不明的喘息。
耳麦的电流酥酥麻麻窜过,颜盛听见了这段气息。他一挑眉,下意识偏头躲过正抵着唇的话筒,耳根处升腾起难以忽视的热意。大屏对向了他泛红的耳朵,似乎这个普通的生理反应就是全场最应抓住的视觉焦点。
心脏突破了浅薄一层的白色背心,巨大的声响像军鼓打在耳畔,一瞬间听见了台下所有人的声音。
巨大的尖叫声。
颜盛难得有些慌乱地看向大屏幕灯光已经转亮,他正在大屏正中,连汗滴落下的水光都无比显眼,数不清的视线追随着那个纤细的踪迹,一路跟随没入他的领口更深处。
电风琴的和弦填满了吉他的拨弹,轻快的节奏重新汇入主歌,音符回到了颗粒的感触。纯澈的音乐精灵再次欢欢喜喜地攀升,摆弄堆砌了一地的琳琅满目的贝斯鼓点。
“oh,dar1ing,1et’skeepitthisay”
(亲爱的,就这样保持吧)
“ha1f-in,ha1f-out,foreverinbeteen。”
(半进半出,永远徘徊之际。)
轻烟嗓有些无奈地低语,恍若深夜玫瑰丛里情人告饶的呢喃,温柔,轻缓,性感。一个俯身,贴近了身边人的耳畔,微风中的凉意和炙热的呼吸碰撞融合,把皮肤染成玫瑰花的粉色。
颜盛扬起笑容,唇肉乖顺地被拉扯,牵出依恋的情愫。妆造师给他上了一层红色的亮面唇釉,格外突出了唇瓣的天然肉感当视线聚焦于他时,出现在脑海中的第一想法约莫是某种凌虐欲,想看漂亮的唇纹被破环,血丝挂在黏膜,然后唇肉被咬到泛白。
看不清墨镜下眉眼坚冰的融化,但可以看见下半张脸锐利的线条变得柔软,被说不清欲念的面红耳赤轻抚化开。开场时的邪肆全然融化为缱绻,仿若菟丝花的娇怯缠绕,喘息声后变成水般的绕指柔。
“yourkissisaquestionIneter,”
(你的吻是一个我无法回答的问题,)
“apuzz1ee’rebothtooafraidtoso1ve。”
(一个我们都太害怕解开的谜题。)
贝斯的低频重新占据主导,funk的乐器混响从歌曲深处涌出。鼓点在急促地往上冲击,人声的叠加不断加码。高音和吉他的炸响一并冲上顶峰,舞蹈走位大开大合,倒塌的城墙被重新建立,墙根处有情人双手紧握。
颜盛的动作很快,他的舞蹈线条在连贯后又断开,爵士和popping的元素在一歌曲中显得怪异又格外契合。腰腹的力量稳着核心,随着节拍的变换舒展又变换。动作连续时,他的手臂放松,肩膀舒展,体态的优秀在摄像头中极力表现,暧昧的灯光下他是唯一纯澈的精灵。
白色背心被汗水濡湿,它本就不是宽松款,从头到尾都绷在颜盛的上身。但它很单薄,浅层的厚度极其贴合穿着人的身体曲线。小腹,腰侧,前胸,背肌,脊骨,向来隐藏于衣物之下的身体线条被全然勾勒凸显,仿佛一副上色前的画卷,笔尖的触及是第一要务。
“oh,dar1ing,1et’sstayhereahi1e”
(亲爱的,让我们在这里停留一会儿)
“Inthis,1ight1ymaturesty1e。”
(在这里,这个轻浅的风格里。)
肌肉会充血这是举世皆知的真理。清水晴太贴上颜盛胳膊的时候,视线自然下垂,然后一愣,动作快过脑子地下意识捏了捏。颜盛感受到皮肤的被触碰,从唱段中回过神来,“啪”
一下,把还想动手的清水晴太拍开。摄像头转过来,颜盛推了一把,将小樱花推向了大屏中央。
清水晴太紧急表情管理。
颜盛在一边的阴影中,轻松地笑出来。一身的迷醉被卸去,灯光的沉溺被轻松剥离。贝斯的鼓点渐渐沉寂,吉他声秉承了funk的清爽,轻快地拨弦流出松弛的声音。城墙被重新修筑,现在是恋人们相约散步的夜晚。
他向后捋了一把头,垂落下来的丝被束回了原处,后脑的皮筋有些散了。扯着灯光暗下的间隙,颜盛干脆薅下来皮筋,衔在嘴边,双手举起给自己扎小辫子。纯黑色的皮筋纤细,出现在艳红色的背景下时反倒让人不敢看。
台下出现一大片吸气声,颜盛恍若未闻,慢条斯理地一步步扎着长,手臂的青筋在颜色碰撞间格外醒目。墨镜从始至终都守在自己的位置上,与镜头若即若离,对无数双眼睛若即若离,矜持地带上了禁欲的意味。
舞台结束,两边台子沿喷射出漫天亮片。一张金红色的亮片,悠悠然然落在颜盛裸露的颈间,远远看过去,就像一片细微的血痕。
颜盛扶了扶猫眼墨镜,微微偏过头,满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