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一扔,不偏不倚,扔到了关明炀的案头。
那团皱纸在檀木桌上骨碌碌滚了两圈,堪堪停在桌沿,摇晃,却未坠地。
那小郡王却慢条斯理,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将纸团碾在掌心,随着指腹用力,细碎的纸屑簌簌飘落。
接着,洛千俞听到了一声冷笑,似有若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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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下了课,本是要回自己学宿,昭念出了门,他也没让闻钰跟着,凭着原主记忆往回走。
可走着走着,回过神时,却觉周围同窗越来越少,回廊渐次隐入松柏间,这条路来时并未走出这么远,恍然察觉,这条路竟不像是通往外舍的学宿。
分明是依着旧忆择路而行,下意识而选,怎么会偏离方向,走错了道?
难道原主平素很少回自己外舍的学宿?那他还会去哪儿?
洛千俞在“依照本能,还是早早回学宿”
之间仅犹豫了顷刻,毅然决然原路返回。
然而才迈出两步,忽闻不远处廊下传来窸窣声响,像是有人找他的方向走来。
起初是走,似落叶坠地,转瞬便化作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快,最后,竟是朝着他的方向跑来。
洛千俞喉结微动,刚下意识侧身躲开,却觉衣袂带起的风裹携凉意扑面而来,被那人抱了个满怀。
对方身上携着一丝凉意,面庞却难掩惊喜之色,这要不是在外头,估计都要把人抱起来,再转上几圈。
“阿俞!你何时回来的?怎么不着人告诉我?”
洛千俞也认出对方,只是恰逢内舍学子往来不绝,惊讶之余又有点社死,洛千俞轻咳一声,拍拍他肩膀:“我昨日刚安置下来,又要去见祭酒、典学,忙起来便忘了告诉你,你们也刚散学?……楼衔,还不松手,人来人往成何体统,你再胡闹,我就再也不来了……!”
楼衔听到这话,这才悻悻然放开,小侯爷立马退开三尺,生怕这人趁自己不注意再随地表达兄弟情,少年一板一眼地生气:“楼公子行事能不能收敛些?这里是内舍,我本是不能来的,你如此招摇,是想让别人都抓住我把柄,揪我错处?”
“你想来就来,管旁人做什么,谁要揪你的错?”
楼衔微微蹙眉,双臂环胸,墨玉般的眸子扫过周遭,几个偷望的学子慌忙低头而走,冷笑道:“我看哪个不怕死的敢多嘴?”
小侯爷不搭话,转头就要走。
楼衔忙把人拦住,心思活络地追问:"
阿俞,这并非你学宿的方向,你。。。是特地寻我的?"
洛千俞一句“不是”
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也不确定自己怎么莫名其妙来了这边,鬼使神差一放空,剩下皆是下意识出自本能,楼衔这么问,他自己都有些迷茫。
见洛千俞偏过头,抿了下唇,还不答话,楼衔胸膛一跳,喜意涌上心头,小侯爷果然和他天下第一好!
他紧扣少年手腕,拉着人,旋身便走:“走,去我那里,有你爱吃的玉绡糕,还酥得掉渣呢。”
洛千俞记得楼衔不喜甜食,从前与他一同出去,桌上的糕点是一点都不碰的,不禁问:“你不是不爱吃这个?怎么还备在学宿?”
楼衔脚步顿了下,有些意外:“你竟知道?”
洛千俞倒没觉得有什么,垂眸,轻声道:“为何不知?从前同席,你连蜜饯都要嫌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