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拿干净的钱来付账啊。”
她小声嘟囔。
老妇人接过零钱,微微抬眼笑了一下,“小娘多担待,家里最近才解禁,容我们这些东西出来。库里的金子银子啊,都还没换成你们惯用的银票,只能先收点下面人用不了的填补。这些虽然腥气重了点,但上头的晦气,我可全给你拍掉了。”
……什么人啊,古古怪怪的。
店员赔笑,心里憋不住地嘀咕。好在老妇人并没有要长聊下去的做派,拎起袋子,闲适地朝外走去。
店员没忍住,追随她的的背影看向外面。
她本来只是想看看老妇人接下来还要干什么,但也是巧,街角处的红绿灯正好跳转了一次。随着人潮,两个东方面孔的青年并肩走了过来。
老妇人从善如流地朝旁边让开了两步,隐进对面的阴影只能中。她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上半身微微前倾鞠躬。那样子有点像高级法餐厅里朝客人行礼的侍应生。
但与他们不同的是,老妇人完全将头埋了下去,旧社会习以为常的礼仪带着与这个时空格格不入的陈腐。
店员当然不认识宋时清和谢司珩,只是这两人无论是身高还是容貌,在人群中都太过显眼了点,她下意识偏移了一瞬的目光。等再回过头时,阴影处已经没了那个老妇人。
店员耸耸肩,为自己莫名的紧绷感到没。她转头——
“啊!”
她被身后人吓得猛地蹦了一下,“老天,您站在这做什么?”
海鲜店的老板也是个亚洲面孔,具店员所知,她是华国那边的温州人,十多年前就来科伦坡做生意了。除了这家海鲜店,在城里还有好几个饭店。
“吓到你了哈哈哈。”
老板爽朗地拍她肩膀,蹲下来从收银台底下拿了两个厚塑料袋。
“我那边接了个饭局,有些鱼少了,我过来拿点。”
“我帮您。”
店员跟着过去。
老板一边跟她唠嗑,一边走到水池子前,往薄壳的格子里看了一眼,“嗯?怎么就剩下这点?”
薄壳也叫海瓜子,国内吃得多,鲜甜味美,爱得人能磕到手酸。但科伦坡这边的人不喜欢,海滩上长一大片他们也当没看见。店里偶尔备的,也都是供在这里的华人买。
现在一大早的,老板还真没想到它能缺货。
“刚来了个奶奶,一起买走了。我看她样子应该也是华国人,要的全是你们才吃的小海鲜。”
说着,她指了指几个格子。老板扫了眼,轻轻“咦”
了一声。
“她是不是家里有人怀孕啊。”
老板伸手拨扇贝,在心里盘算了几遍。
按国内的说法,海鲜性凉,孕妇得少吃,身体弱的最好别吃。所以讲究点的人家,当年就喜欢用老母鸡、姜、当归熬汤做底子,烫点不打紧的小东西给家里的夫人尝鲜味。
这规矩现在已经没几个人还在遵循了,毕竟现在环境好,孕妇身体不像当年那么弱。
要不是老板自己奶奶当年在国内家世特殊,怀孕时跟她提了好几次,她也不会知道。
店员不知道老板在说什么,神情疑惑。老板也没跟她解释,“以后人家要是再来,你送她两包虾干。”
能知道这做法,那位祖上在国内,搞不好和她的奶奶是老乡。
而且,如果那位是严格按照老规矩的话,家里的晚辈估计是才怀。真用心啊。
宋时清被谢司珩牵着,穿梭在高墙下的小巷里。
谢司珩找的渔场在另一个城区,离酒店那整整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建筑特征和那边的也不太相似,全是挤在一起的高楼。楼与楼中间的路,仅供两人并肩。
小巷里除了他们再没别人,科伦坡这一片的地图还全是乱的,宋时清和谢司珩已经在原地打了两圈了。
再一次路过同一个灯塔状的路灯后,宋时清心平气和地侧过头,“谢司珩,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谢司珩诚恳,“你信我,沿着这条路往前,咱们很快就能出去。”
宋时清绷不住笑了起来,“二十分钟前你就这么说的,然后带我在原地打了个圈。”
这一块的房子真就跟迷宫一样,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设计的。
谢司珩捏他的手指,低声下气,“你信我,这条路肯定是对的。咱们再走一次就能出去。”
宋时清把手抽了回来,“我不相信你,再走下去腿要断了。找个人问一下吧。”
虽然巷子里没人,但往远处看,有些楼的前面,有几个聚在一起的本地人,过去问个路应该可以。
“——不行。”
谢司珩玩笑般,“我们要靠自己的努力走出去知不知道,这点小困难都克服不了,以后遇到更大的麻烦怎么办?”
他这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宋时清还是第一次见,被气笑了。
“行,我在这等着你。你找到路回来带我。”
——等我走出这片巷子,回来哪还能找到你。
小傻子,看不出来咱们陷入鬼打墙了吗。那些看似没人的窗户后面,挤满了一双双盯着你的眼睛。
老人都说长久没人住的屋子,容易被某些东西占。科伦坡这边海里的水伥太多,聚阴。久而久之,城里的东西也多了起来。虽然还没成恶鬼,但沾染邪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