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像是为了增加说服力,将那枚银戒指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来,摆在了桌上。
“爹,这是平安哥给的信物。”
那枚银戒指在昏黄的煤油灯下,仿佛成了这桩婚事最确凿的证据。
“好!”
秦满囤重重地将烟锅在桌腿上磕了磕,吐出一口浓烟,“那就说说那后生的具体情况。多大年纪?家里几口人?一个月挣多少?可有房子?”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这才是当家人最关心的核心。
“他……他叫陈平安,今年二十二,比我大三岁。”
秦淮茹的声音虽然小,但吐字清晰,“是红星轧钢厂的四级技工,一个月……一个月工资有六十二块五。”
“多少?!”
大哥秦淮钧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变了调。
六十二块五!
他累死累活在生产队挣一年工分,到头来拿到手的钱,还不到人家一个月的工资!
秦满囤抽烟的动作也停住了,他狐疑地看着女儿:“你没听错?是六十二块五?”
“没错!”
秦淮茹肯定地点头,脸上也浮现出一丝与有荣焉的自豪,“李干事亲口说的。而且……而且平安哥说,他技术好,过阵子评级,兴许还能再涨。”
“嘶——”
屋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个月六十多块的工资,在他们这些土里刨食的庄稼人看来,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房子呢?”
秦母王秀莲急忙追问。
“有!就在城里,一个大四合院里,是他自己的房子,两间南屋。”
有城里户口,有正式工作,挣得多,还有自己的房子!
这条件,别说在他们秦家村,就是在城里,那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婆家!
全家人脸上都露出了狂喜和不敢置信的神情,看向秦淮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捧着金元宝回家的福星。
“不过……”
秦淮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平安哥他……他爹妈都不在了,家里就他一个人。”
屋里的喜悦气氛瞬间凝固了一下。
王秀莲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眉头微蹙,担忧地说道:“当家的,这没个长辈可不成啊。以后淮茹嫁过去,连个端茶倒水、立规矩的婆婆都没有,万一受了欺负,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找不着。再说,这婚事,连个能主事的长辈都没有,总觉得不踏实。”
秦满囤闻言,却把烟杆往桌上重重一放,出“啪”
的一声脆响。
“你个老婆子懂什么!”
他瞪了妻子一眼,语气不容置疑,“没长辈才是天大的好事!你想想,淮茹嫁过去,不用伺候公婆,不用看嫂子弟媳的脸色,进门就是当家作主的女主人!那六十多块的工资,不都得交到她手上?家里就小两口,没人管着,那日子过得多舒坦!再说了,男方没长辈,咱们老秦家就是她最大的靠山!他要是敢欺负淮茹,我带着淮钧、淮安、淮林,抄着家伙就去城里找他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