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事。」
這可是他親口說的。
*
如何定義「時間」?
不管人類的科學如何認定,將之視為物質存在和運動的持續性、順序性的某種計量方式,或者微觀粒子的熱量轉移,亦或是空間維度上的蜷曲——在紀明紗這裡,她只認一個定義。
那便是,「紀明紗」這個獨立個體的記憶上的連續性。
無論她回檔後落在哪個時刻,只要193是在192的後頭,而194又在193的後頭,那麼,都算在「之後」的範疇里。
嚴格來說,她這是占了定義模糊的便宜。
如果虞灼在這一刻露出了哪怕一丁點的迷惑或是遲疑,她都打算實施詐騙——幸好,他沒有。
因此,紀明紗確定了。
「封吾」這兩個字,對他有特殊的意義。
但同時,她也確定了另一件事。
早在這個副本開始以前,他恐怕就想好了,要如何布置這一切。
口令也好,要求搶奪技能的要求也好——都在他的意料範圍之內。
或者說,根本就是在他的計劃之內。
因此,哪怕是現在這個恢復了出廠設置、照理來說一無所知的虞灼,也平靜至極地接受了她略顯突兀的開場白。
她在自投羅網,她想。
紀明紗很清楚,她在親手一捧一捧地往身上填土,但她別無選擇。
最糟糕的還是,她對虞灼的心思一無所知。
他想做什麼,他想要什麼,他的目的是什麼——通通不知道。
在面對他時,她只有越來越多的不安。
儘管他在她面前表現得是如此乖巧、順從,就好似無論她說什麼,他都會無條件地順從。
越接觸,便越是感覺恐懼。
「那麼,要求你去死也可以嗎?」
紀明紗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是『她』嗎?」
青年冷不丁地詢問道。
她的腳步猛地後撤了一步。
*
——他在和她進行確認。
離得近了,就能看得更仔細了。
那張因著肌肉鬆弛而面容略有變化的臉,確實是「鄔淑蔓」。
青年的腳步略微一緩,但並未轉過身,依舊拿後背對著她。
他這個小小的停頓,讓紀明紗警惕地抖索了一下。
她聲線平穩:「對。」
周圍的人模一臉呆滯。
他們並不在意他們在做什麼,或行或坐,嘴裡發出奇妙的囈語——
「人生沒有白走的路,每走一步,都是你的劫數。」[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