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
6笙躺在地上,身下枕著一些干稻草,他倒是想伸手去接冥寒手裡的碗,但是剛醒過來渾身軟綿綿的,根本使不上力氣,想坐起來都很難。
冥寒見他沒伸手把碗接過去,眼神微微暗了暗,垂著頭,咬著嘴唇,聲音很低很低地道:「不髒的……」
那低啞的聲音,配上古怪的發音,落在耳邊,莫名有些難受,再看著他垂著頭的樣子,6笙心頭微微一軟。
「你救了我,我怎麼可能嫌你髒,我只是身體不舒服,沒力氣。不介意的話,扶我一把?」
6笙剛說完就看到冥寒驀地抬起頭,眼睛晶亮地看著他,然後有些侷促地將手裡的碗放在一邊,雙手使勁在衣服上擦了擦,才過來將他扶了起來。
喝了熱湯,又吃了一顆解毒丸,6笙靠在身後的房柱上,整個人才舒服了不少。
阿一已經蜷縮在一堆乾草上睡著了,冥寒坐在離他不遠處的地方,時不時地抬頭看他一眼,眼睛濕漉漉的,就像被人遺棄在路邊,渴望被主人撿回去的小狗一般。
「你叫什麼名字?」
6笙看著他,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冥寒抬頭看他,已經很久沒人問過他的名字了,之前在程府,那些人不是怕他就是厭惡他,叫他也都是跟著程讓叫「狗雜種」。
現在被問到名字,他臉上表情愣愣的,好半晌都沒反應過來。
6笙看著他傻呆呆的樣子,勾唇輕輕笑了笑,「怎麼了,連自己叫什麼都忘了?」
冥寒看著他的笑臉,眼神微微恍惚了一瞬,然後猛地低下頭,一副不敢再看他的樣子。
他這個樣子,看得6笙簡直哭笑不得。
「好了,不想說就不說吧,已經很晚了,早點睡。」
第122章至尊帝王vs敵國太子11
「公子,你說齊管家能找到我們嗎?」
阿一啃了一口手裡的包子,忽然抬頭問了一旁的6笙一句。
6笙已經換了一身淡青色的連襟長衫,長發也綰起,束了一個白玉冠,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看上去就是一副纖弱的書生模樣,完全不似昨夜穿著那身紅色紗裙時的艷麗蠱惑。
他聽到阿一的話,眸光微微閃了閃。
按照他在原世界劇情中看到的,阿一口中的這個齊管家可不是什麼好人。
6笙抿了抿唇,語氣淡淡道:「他想找自然能找到。」
「哦,」阿一應了一聲,然後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公子,那個孩子怎麼出去那麼久還沒回來,不會出什麼事吧?」
之前6笙吩咐阿一拿著銀兩去買了一些吃食,還有他和冥寒的換洗衣服,那孩子也不知道是對著他們扭捏還是怎麼的,就非要一個人出去換,但是這麼久了還沒回來,確實有些奇怪。
6笙也抬眸看了眼門口的方向,「阿一,我過去看看,你在這等著,自己小心點。」
「是,公子。」
……
「嘩啦啦」的水聲響著,冥寒整個身子都浸在冰冷的河水裡,雙手用力地搓洗著身上髒污的地方。
平靜的河面泛起了波瀾,他搓洗乾淨之後,也沒直接上岸,而是站在水裡,低頭看著河面上倒映的那張臉。
額前過長的頭髮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他伸手撩起那些凌亂的黑髮,露出了額頭上那個猙獰的刺青。
一個大大的奴字就刺在他的額頭上,那字刺得極深,又用墨汁塗抹傷處,成為永不褪色的恥辱印記。
就是因為這個奴字,他被人賣來賣去,當做牲畜一般。
冥寒看著這個刺青,雙手緊緊攥著,指甲用力過度刺進了皮肉里,滲出了血絲,他都沒有發現。
就在這時候,河岸上忽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他動作極快地放下撩起的頭髮,然後快轉身,就對上了6笙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眸。
6笙看著冥寒,剛準備叫他趕緊上岸穿衣服,這麼冷的河水這麼浸泡著很容易就會著涼。
但是剛準備出口的話,就在看到冥寒胸前斑駁的傷痕時,一下子如鯁在喉,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冥寒胸前的傷,有深深淺淺的鞭痕,有烙鐵燙傷,還有一些像是刀傷,縱橫交錯,遍布整個胸膛,看上去簡直觸不驚心。
什麼人會用這樣的酷刑來對待這麼個半大的孩子,而且有些舊傷疤看著像是有些年頭了,足見下手的人到底有多殘忍!
6笙瞳眸微微一縮,喉間艱澀地開口,「你……這些傷都是程讓弄的?」
冥寒看著他,先搖頭,又點了點頭。
他這個反應,6笙怔了一下,搖頭又點頭,意思是不只是程讓一個人弄的嗎?!
「你先上來,穿上衣服,我們再說。」
聽到他的話,冥寒遲疑了一下,然後在6笙灼灼的目光中慢慢從河裡走上了岸。
沒有那些河水的遮蓋,6笙看到他腰上、背上、甚至是後背上,到處都是差不多的傷痕,甚至有幾處疤痕看上去特別深,深可見骨的那一種,特別的滲人!
第123章至尊帝王vs敵國太子12(推薦票過1oo的加更)
【大大,這小鬼好慘啊,怎麼會被人打成這樣?】
444看到冥寒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傷,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6笙沒說話,他一直看著冥寒,視線從他胸口那些傷,慢慢往下,落在了他滲血的腳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