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医那番“难熬过这个月”
的断言,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暂时将齐王杨暕牢牢钉死在了“将死之人”
的位置上。寝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王忠瘫坐在地,脸色煞白,虽然明知是殿下手段高明,可亲耳听到那“死刑”
宣判,还是让他心头发冷,后怕不已。
沈光站在床榻前,目光如同钉子一样钉在杨暕那张毫无生气、灰败死寂的脸上。他握剑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内心天人交战。两位太医院院判的联合诊断,权威毋庸置疑,几乎断绝了任何“好转”
的可能性。可王忠之前那些关于“额头温度”
、“被褥潮湿”
、“胸口憋闷减轻”
的细微发现,以及他自己隐约捕捉到的那一丝不同于真正垂死之人的“内敛”
,又像一根根细小的羽毛,不断搔刮着他的疑虑。
“难道……真的是我多心了?”
沈光眉头紧锁,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动摇。或许,那些细微的变化,只是病人临死前不稳定的正常波动?或许,王忠只是太过期盼主子好转而产生的错觉?
床榻上,杨暕“昏睡”
得极其“安详”
,连那微弱的胸膛起伏都几乎停滞,完美契合着御医“生机断绝”
的描述。然而,在他体内,第三十六天的力量,正如同地下奔涌的岩浆,沉稳而霸道地注入。暗金色的罡气气旋高效运转,将新增的千斤之力迅速炼化、吸收,完美融入那已然浩瀚如海的力量体系中。
三万六千斤!
当黎明的微光再次透过窗棂,力量增长如期结束。杨暕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底蕴又深厚了一分,肉身在那澎湃力量的滋养下,继续朝着非人的境界蜕变。暗金色的霸血罡气也更加凝练了一丝,气旋核心处那液化的部分虽然增长缓慢,但带来的质量提升却是实实在在的。他依旧完美地收敛着所有气息,将这份足以惊世骇俗的力量,牢牢封锁在这具看似孱弱不堪的躯壳之内。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掀开”
一丝眼皮,眼神“涣散”
而无光,看向依旧站在床前沉思的沈光,嘴唇翕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沈……将军……辛苦……”
这突如其来、微弱到极致的“关怀”
,让沉思中的沈光猛地回神。他看向杨暕,对上那双毫无神采、仿佛随时会彻底黯淡下去的眸子,心头莫名地一颤。一个将死之人,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竟然还会想到关心他这个“看守”
?
这不合常理的一幕,与他认知中那些穷途末路、要么疯狂、要么绝望的将死之人截然不同。难道这齐王,心性真的异于常人?还是说……
沈光压下心头的异样,抱拳沉声道:“末将职责所在,不敢言辛苦。殿下……感觉如何?”
他下意识地问出了这句话,问出口后才觉得有些多余,御医都已经下了断言,还能感觉如何?
杨暕“艰难”
地扯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却显得无比僵硬和苦涩:“……冷……依旧是……彻骨的……冷……仿佛……魂魄……都要……冻僵了……”
他将“濒死”
的感受描述得极其具体,声音越来越低,最终眼皮缓缓合上,仿佛连维持这短暂的清醒都耗尽了所有力气,重新陷入“昏死”
状态。
沈光看着重新“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