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楼二层。
一间豪华舱室灯火通明。
舱室四壁以抛光柚木拼嵌而成,板面温润,淡褐色的木纹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天花板上吊着8盏白炽灯,灯泡被透明玻璃罩拢住,洒下一圈柔和的暖光,将整间舱室照得如同白昼。
墙角一台崭新的黄铜电风扇正呜呜转动。
扇叶搅起一阵阵带着海上咸腥气的凉风,吹得桌面上摊开的海图边角微微翻动。
隔壁舱室隐隐传来汽油电机低沉而规律的嗡嗡声。
为这片蛮荒海域上的灯火与凉风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力量。
舱室正中。
一张厚重的红木长桌横陈,桌面上散落着海图、量角器、几支铅笔和两盏未点燃的油灯。
桌旁几把高背椅随意摆放,椅面上铺着深蓝色的天鹅绒垫,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柔光。
舷窗宽大,厚重的黄铜窗框在灯下泛着温润的金属光泽,窗外便是斐济维提岛黝黑苍翠的海岸线剪影。
舰队副指挥林福站在舷窗前。
他双手背在身后,眯眼望着远处滩岸上越来越清晰的土着聚落。
那些人影正像被捅了的蚂蚁窝一般慌乱奔走,号角声隔着海面隐隐传来。
护卫队长权照则从窗边转过身,走到长桌旁坐下,双手捧起一个白瓷茶杯,杯中的红茶还冒着热气。
他穿着深灰色短打劲装,腰间别着一把左轮手枪,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精瘦结实的腕骨。
迭戈推门进来时,顺手摘下头上那顶西班牙旧式宽檐毡帽,随手往桌上一扔。
帽子在桌面上打了个转。
压住了海图一角。
“怎么说?”
林福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迭戈脸上。
权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起身,目光也投向迭戈。
迭戈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椅脚在地板上刮出一声轻响。
他朝窗外的海岸努了努嘴:“和那些野人谈谈……还是直接开炮?”
权照双手一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无所谓。”
林福沉默了片刻。
他是土生土长的福建人,早年跑南洋时见过太多穷苦人讨生活的艰辛,心肠终究比身旁两位硬茬子软了几分。
他开口道:“还是先接触一下吧?毕竟头一回来,万一能谈……”
迭戈眉头一挑,打断了他:
“斐济岛在荷兰的海图上标记的是‘盗贼群岛’。整个欧罗巴都听说过这里的恶名。”
权照摸了摸下巴上青黑的胡渣:“你不是说大概1oo年前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人来过?什么情况?”
“1643年,荷兰东印度公司探险家阿贝尔·塔斯曼率领两艘荷兰三桅盖伦远洋船,搜寻南方未知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