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外万顷珊瑚海,早已是千帆静泊、万众翘首的盛景。
数十艘跨洋木质巨舶错落泊停碧海之上。
白帆垂落、桅林林立,各色礼旗、信号旗猎猎翻卷,缀满整片蔚蓝海面。
远处不知何时赶来了零星几艘风帆打鱼船环伺在四周。
风景号下层宽阔甲板之上,早已人山人海。
各路登舰送礼的海匪、海盗挤挤挨挨分列两侧,两道粗实麻绳拉起笔直警戒线,将人群规整列队。
这些海上悍匪今日一反常态地收敛戾气,身着各式光鲜新衣,肃立待命。
人人神色亢奋、心绪沸腾,压抑不住的低声欢呼、细碎议论此起彼伏,声浪层层叠叠漫过甲板,滚烫热切。
甲板一隅,各色南洋香料、海岛珍产、澳洲干货、珍稀海产层层堆叠,琳琅满目、如山堆积。
一旁列队的献礼奴隶皆已整理洁净,身着整齐外袍遮覆身形,规整列队、静默候立、周全礼数。
唯恐粗陋模样冲撞天颜。
舱舱室内。
4个侍女最后理顺周晓的衣袂裙摆,躬身轻声禀报仪容妥当。
周晓眼睛一抬,腾地站起,站到一半又被硬生生压下这股力道,身姿立马变得轻柔、端正。
然后稳稳站直。
这一幕刻意收敛、恪守仪态的模样看得一旁的冯谨眼皮狂跳,心绪跟着一紧一松。
此刻的她。
一身赤霞华裳覆身。
满身金玉流光转耀。
繁纹织锦映着天光,凤簪流苏缀着碎光,威仪凛然,风华绝世。
四名侍女两两分列,稳稳托住三尺曳地裙摆,随她而走。
周晓深吸一口气。
她努力端平身姿,步履匀净沉稳,踩着像模像样的莲花碎步缓步向前,从容踏出舱门。
就在那抹刺目、尊贵、艳绝沧海的正红身影,初露在舱门之外的刹那……
整片喧嚣嘈杂的珊瑚海瞬间死寂。
刚才还嗡嗡不绝、沸反盈天的千万人声如同被无形大手骤然掐断。
主力舰上、风帆巨舶上、零星渔船上,密密麻麻的海匪、海盗、船东、水手、渔民……
所有人张着的嘴猛地合拢,扬起的笑容骤然凝固,挥舞的手臂僵在半空。
万千双眼睛齐刷刷死死聚焦在舱门口那道正红身影上。
风停浪静,帆索不鸣,连海面翻涌的涛声都似悄然敛息。
远处数十艘停泊的风帆巨舶上,无数了望手、船员、伙计尽数屏息伫立,呆呆遥望钢铁巨舰之巅的那抹红衣。
世人见过碧海千帆的壮阔,见过铁甲巨舰的巍峨,见过南洋风浪的凶悍。
却没几人真实见过这般一身帝袍、独占沧波、风华压尽山海的绝代模样。
大红礼服铺展如赤霞垂落,金线银纹在烈阳下璀璨流转,鬓边珍珠流苏静垂不动。
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清宁沉定。
女子的明艳绝色,糅合一朝主宰君临四海的无上威仪硬生生压得万顷碧海、千桅风帆鸦雀无声。
短短数秒的死寂。
像是熬过漫长岁月。
下一秒!
轰然炸裂的欢呼声猛然冲彻海天!
“参见总统阁下!!!”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拔地而起,穿透舰体、冲破云层、震荡整片珊瑚海。
甲板上压抑了许久的狂热彻底迸发,所有海盗海民全都不顾仪态振臂高呼、热泪翻涌。
往日刀口舔血的悍匪戾气在这一刻全然化作赤诚和狂热。
呼声层层叠叠、连绵不绝,从风景号下层甲板蔓延至每一艘风帆巨舶,千百船人同声颂贺。
声浪叠着浪涛,震得沧海颤鸣。
几乎同一时刻,
风景号主力舰、两艘驱逐舰、5艘补给舰共8艘钢铁巨舰齐齐鸣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