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的话一问出来。
乐群、冯谨等人全都明白了。
除了殷天宝。
那天她在Voc夹板船上和众海盗头子喝酒,套的不就是这些话吗?
每个人都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那眼神分明写着四个字……
你娃要遭。
殷天宝顿感莫名其妙,目光在几人脸上来回扫了两圈,愣是没读出半点门道。
都一群什么人啊。
有秘密不和我分享?
驹夫起和驹大公子冷汗冒得更加厉害了,簌簌往下掉,一滴接一滴地砸在衣襟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驹夫起的后背已经湿透了,前胸的衣料也开始贴肉,凉飕飕地黏在皮肤上。
他嘴唇蠕动了几下,半天才憋出话来,声音发虚:“总统阁、阁下,草、我、这边的安排都是按照咱英华的法律来的。”
周晓眉头一挑,没接他的话,劈头就问:“据点的拓殖军出征记录、每次出征抓捕的奴隶名单拿来看看。”
轰!
驹夫起脑中一声炸响,眼前的桌子、椅子、人影全都在晃。
他嘴唇瞬间褪成灰白色,整个人如遭雷击,身子猛地往旁边一歪,差点直接从沙发上栽下去。
站在他身后的大儿子眼疾手快,一把摁住他的肩头,五指扣得死紧,好歹没让他倒下去。
可那只手也在抖,抖得比驹夫起的肩膀还厉害,父子俩像两根被风吹折的高粱秆,靠在一起才勉强立着。
驹夫起脸上的汗水肉眼可见地往下滚,一滴接一滴,止都止不住。
他不敢抬手去擦,两只手死死攥着膝盖上的衣料,攥得指节咔咔响。
喉咙干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时,门口的禁卫师大头兵已经听出来周大小姐语气不善了。
其中两个对视一眼,靴跟一磕,径直走了进来,脚步沉稳而有力,一左一右守在了驹夫起身侧。
两人面无表情,目光落在驹夫起头顶,手按在腰间枪柄上,拇指挑开了枪机保险。
只要周晓一个眼神。
血溅当场!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闷得人胸口发紧。
窗外码头的喧哗隔着玻璃传进来,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乐群、王海鹏端坐不动,冯谨捋胡子的手悬在半空。
连角落里一直埋头作画的托马斯都顿住了笔,悄悄抬眼瞄了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目光。
刚安排完码头事情的驹二公子一只脚刚踏进门槛便撞上这副光景,整个人僵在门框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忽然。
周晓轻笑一声,眉眼弯了弯,对禁卫师的大头兵挥挥手:“下去吧。”
“是。”
大头兵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转身离开,靴跟一磕,重新守回门口,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那谁,进来。”
周晓朝门口喊了一声。
“是,总统阁下。”
驹二公子深深鞠了一躬,这才敢迈步进来,回到他爹身后站定,腿肚子还在打颤。
周晓抬手捋了捋耳边一缕碎发,动作慢条斯理,对驹夫起缓缓开口:“实话实说即可,不必隐瞒。”
“是、是。”
人生大起大落实在太过刺激。
驹夫起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说、全说、一个字都不敢藏。
这玩意谁遭得住啊。
吓都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