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恒一时语塞,把脑壳翻完了都找不到半句言辞予以辩驳。
一腔怒火郁结胸口。
灼烧得咽喉干涩滚烫。
良久,他咬紧牙关、一字一顿。
从齿缝间逼出一句质问:“你究竟是何人!”
冯承泽身姿端立,拱手从容作答:“在下冯承泽。”
傅恒眉头骤然紧锁,目光死死凝在对方面上,细细打量片刻。
忽然。
他瞳孔猛地一缩,抬眼紧盯住他:“府上乃是徐闻望族,令尊可是冯谨?”
冯承泽侧与沈文翰对视一眼,坦然颔:“正是家父。”
“原来是你!”
傅恒脑中轰然一响。
徐闻一地的名门世家,执笔纂修《徐闻县志》的名士。
冯谨落笔成文,在粤西士林当中素来颇有声望。
短短数月之间……
此人的心境、见识,竟已然大变!
傅恒胸口剧烈起伏,面颊涨得通红,脖颈处青筋一根根贲张凸起。
伸手指向冯承泽,指尖不住震颤,几乎拿捏不稳。
“你自幼饱读四书五经,深谙君臣大道、人伦纲常!何以沦落至此,反倒替英华这海外番邦振词辩解!”
冯承泽神色依旧淡然,朗声开口:“为何不可?”
“何……何可!”
傅恒被这轻飘飘一句反问噎得双目圆睁,气息急促:“本官倒要问你,世间可曾听过‘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这般说法?”
“富察大人此言,敢问问的是中土旧识还是四海新论?”
冯承泽反问一句。
傅恒微微一怔,下意识侧目望向一旁的沈文翰。
沈文翰摊开双手,悠然靠在椅背上,不吭声。
“二者难道还有分别?”
傅恒胸中闷气翻涌,呼吸愈粗重。
冯承泽不慌不忙地拉开傅恒身边的一把木椅。
随后径直落座,悠然翘起二郎腿:“区别大了去了。”
“哼!”
傅恒也跟着重重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