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中,苏执一声不吭。
明灿偶尔抬眼,能看到的只有她闭紧的双眼,微微颤抖的睫毛,抿成一条的唇线。
她突然意识到,不是难堪放下了,也不是情绪被磨平了,只是如今的情况,不允许她有羞耻心。
明灿手里的动作加快,换上了干净的护理垫和被单,随后把脏污的东西卷起来,装进袋子里,起身时声音很轻,“苏执,好了,没事了。”
隔了几秒,苏执缓缓睁开眼,长睫下,那双眸依旧平静,语气也平静:“麻烦你帮我把窗户开一下,然后问问宫阙,她有没有空,我——”
苏执说到一半顿住,嘴巴张着,心口太疼了,疼得她不知道怎么表述,手从身侧伸出来,狠狠抵着。
明灿摁了一把床头的急救铃,拿起手机给宫阙打电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宫阙今天没排班,但她在医院,接到明灿电话后第一时间往病房赶,差不多与值班医生一前一后进入病房。
“宫主任。”
同事跟她打招呼,宫阙看了眼病床上的人,转而又看向同事:“我来看吧,回头病例给你。”
值班医生离开,宫阙和明灿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即走到病床前,没有急着问病人情况,而是先掀开被子一角,看了看,又伸手探了探苏执的额头。
触手一片冰凉濡湿,她眉头皱了皱,转身去调输液泵的参数。
“宫医生,”
苏执开口,语气平静。
宫阙手上动作没停。
“有没有什么药,”
苏执顿了下,声音里带着几分斟酌,“能让我,至少这两天,身体别出状况。”
宫阙的手指停在输液泵上,转过头看她。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苏执没回答,只是看着她,那双眼睛因为疼痛而有些涣散,但深处仍有一簇火,执拗地燃着。
“你现在这个情况,需要的是绝对静卧,不是靠药物硬撑,刚做完二次手术不到两周,感染、出血、痉挛,哪一样都能要你的命。”
宫阙语气冷漠,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理性重复着客观事实。
“我知道,”
苏执说,“但是我有个朋友,因为来医院看我,惹上了点事,我得处理,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苏执语气低下去,带着点示弱与试探。
“没有什么好办法,”
宫阙口气很硬,动作却很诚实,她伸手,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刷刷写了几行字,撕下来交给明灿,“这个是止痛栓剂,实在撑不住的时候用,一天最多两次。”
明灿伸手接过,她又写了一张,“这个是调节肠道痉挛的,口服,一天三次,饭后。”
明灿又接过。
宫阙收起本子,看眼苏执,“我只能给你开这些。”
苏执抬起头,很轻地说了句:“谢谢。”
宫阙没应,转身调了下心电监护的参数,然后看眼明灿:“你跟我出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