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新的未知信息。
点开相册,多了一张新照片。
画面很暗,像是在夜晚,光线不足。
背景是沾满油污的墙壁,和一些看不清的杂物轮廓。
正中央,是一张铺着脏兮兮塑料布的工作台。
台子上,放着几样东西:
一个标签被撕掉一半的空玻璃瓶,瓶口有些可疑的深色污渍。
一把刃口有些卷边的钳子。
一小团沾着暗红色的棉纱。
还有那截生锈的皮带扣。
和我刚才在“荒野”
里拿到,现在被老张扔进新红桶里的那一模一样。
照片的拍摄时间戳,根据手机显示,是八年前的今天。
父亲失踪那年的同月同日。
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照片的角落里,靠近工作台边缘,有一只戴着劳保线手套,袖口上沾着油污的右手。
拇指和食指捏着一块亮晶晶的东西,正要放到台面上。
那东西,即使隔着模糊的像素和昏暗的光线,我也认得。
是父亲那辆旧车的钥匙。
钥匙圈上,挂着一个迷你足球挂件,那是我小学时手工课上做的,送他的生日礼物。
粗糙的橡皮泥足球,早已干裂发黑。
我的呼吸停止了。
母亲凑过来,看到照片的瞬间,她死死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那只戴手套的手,那个时间和那些物品。
无声的指控,比任何言语都更残忍,更确凿。
它来自过去,来自只有我们误入的“荒野”
。
它没有直接回答父亲究竟遭遇了什么,但它撕开了那道被粉刷平整的墙,让我们窥见了后面带着血腥味的阴影。
母亲颤抖着手,将Zippo打火机紧紧按在心口,仿佛那是父亲最后的一点温度。
她看着照片,又看向车窗外的风景,眼神空洞而破碎。
“我们……该怎么办?”
她喃喃地问,不知是在问我,还是在问自己,或者是在问冥冥中的什么。
我关掉手机屏幕,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我握紧方向盘,目视前方。
省道笔直地伸向地平线,仿佛刚才那个诡异弯道处的荒地,从未存在过。
但我知道,它存在。
它就潜伏在我们记忆的裂隙里,一个无法标注于地图的坐标上的地方。
有些债,并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失。
它们会以另一种方式,找到回家的路。
比如,通过一个突然出现在车里的旧打火机。
和一张来自八年前亡魂时刻的照片。
后视镜里,来路渐渐模糊,融入一片午后的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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