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间来到凌晨两点四十七分,画面边缘,在门的方向,有一道极淡的阴影动了一下。
我屏住呼吸,把播放速度调到最慢。
一个修长的人形轮廓,从门的方向缓缓“渗”
入了房间。
没有开门的声音,也没有脚步声,他就那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房间里,仿佛是从黑暗本身中凝结出来的。
监控的像素不够高,光线又暗,看不清他的脸,但是那身形高高瘦瘦的。
他走向小床,在床边停下,低头看着熟睡的女儿。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站了很久,然后,他轻柔缓慢地坐在了床边的地毯上。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
接下来的画面,让我浑身冷的打颤。
他抬起一只手,极其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然后,他俯下身,嘴唇凑近女儿的耳朵,似乎在喃喃地说着什么。
是在哄她?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监控有收音的功能,但是隔得远,只有一片模糊的沙沙声。
他说了什么?!
我来到书架,踮起脚拿出隐藏摄像头。
这一个摄像头的视角更低,离他更近。我把视频导入电脑,找到相同的时间点。
这一次,画面清晰了许多。
他侧对着镜头,坐在床边,微微低着头。
窗外的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
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嘴唇,还有微卷的头发……
我猛地向后一仰,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把冲到喉咙口的惊呼硬生生堵了回去。
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林澈!
那是林澈,我的丈夫。
三年前就已经变成一纸死亡证明和一盒灰烬的林澈!
他在这里,在我的女儿床边,用我思念入骨的模样,做着曾经他做过的动作。
画面里,他的嘴唇轻轻翕动着,对着睡梦中的女儿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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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了什么?他到底在说什么?!
我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用尽全身力气,才把颤抖的鼠标指针移到进度条上。
我将这一小段反复播放,调到最大的音量,耳朵紧紧贴着音箱。
一片嘈杂的电子噪音中,熟悉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别怕……”
“……妈妈才是……”
我瞳孔骤缩。
不,不可能,肯定是我听错了。
我颤抖着手,点开了音频降噪和增强的选项。
噪音被滤去,声音逐渐变得清晰:
“别怕,宝宝乖。”
“妈妈才是那个已经不存在的人。”
世界,在我的眼前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