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在那里架设仪器,我则负责记录数据。就在我低头看笔记本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看到了。
就在灰墙的底部,紧贴着潮湿的地面,有一排痕迹。
由细小的沙砾和灰尘排列成一支行进队伍的图案。
每一个“小人”
都用不同颜色的碎屑区分,红、蓝、绿……虽然有粗糙,但是形态和队列,与我记忆中的一样。
这一次它们的队列给我的感觉像是在为我引路。
一股寒意窜上头顶。
这里,这个即将被推平的地方,有它们的东西?还是说,这里才是它们原本的“家”
?
那天的工作我做得魂不守舍。
回到公司,我鬼使神差地调出了那个片区的老旧地图。
死胡同尽头的那块地,在几十年前,甚至更早,曾是一片乱葬岗,专门埋葬天折的孩童或无主尸骨。
后来城市扩张,才被逐渐填平、覆盖。
我的心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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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拆迁,恐怕对它们来说是又一次,更彻底的“惊扰”
。
项目推进得很快,拆迁就在几天后。
那个晚上,我莫名地心神不宁,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半梦半醒间,我又看到了它们。
还是在老宅旱厕的角落里,光线却异常昏暗,仿佛蒙着一层血色。
那些小人依旧穿着鲜艳的衣服,但是队列已经散乱了。
它们围成一圈,中间似乎是一个蜷缩着的影子。
它们没有面孔,但是我却能感觉到一种强烈的情绪——悲伤。
一种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悲伤,几乎凝成实质。
然后,它们齐刷刷地,转向了我。
像是在祈求着。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浑身冷汗,心脏狂跳。
窗外,天还没亮。
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着我。
我穿上衣服,抓起手电筒,开车直奔待拆迁的老城区。
我必须去,在推土机到来之前。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我穿过警戒线,踏入废墟。
死胡同里漆黑一片,只有我的手电光柱在晃动,照亮的断壁残垣,像是怪物的肋骨。
我径直走向那堵灰墙。
墙根的“沙画”
还在,在电筒光下更显清晰。
我蹲下身,轻轻拂开组成队列的沙砾。
下面只是普通的泥土。
我不死心,用随身带的钥匙扣上的小刀,沿着墙根,向更深的土层挖去。
泥土潮湿松软。
挖了大概十几厘米深,刀尖碰到了什么硬物。
我用手扒开泥土,电筒光聚焦过去。
是一个已经腐朽殆尽的小木头盒子,大概只有火柴盒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