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喊我,喊的不是我的名字。
声音从后面传来,是一个老太太的声音,又急又尖,像是追了我们好一段路了。
我回过头,看到一个穿灰布衫的老太太小跑着过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
她跑到我面前,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我。
“姑娘,”
她说,气还没喘匀,“你是不是怀孕了?”
我下意识地护住了肚子。
老太太好像没注意到我的防备,她朝我走近一步,眼睛亮得有点不正常:
“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跟我说,今天在东边这条路上会过一个怀了孕的姑娘,让我把这个东西给她。”
她把手里的红色塑料袋递过来。
我没有接。
“你梦里的那个女人,”
我妈警惕地问,“长什么样?”
老太太愣了一下,想了想,摇了摇头:“看不清脸。但她的声音……声音我认得。是我娘。”
我妈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你娘?”
我妈又问,“你娘还在吗?”
“走了二十年了。”
老太太说着又把塑料袋往前递了递,“拿着吧姑娘,我娘在梦里说了,这个东西能保你母女平安。”
我的心头一跳。
婆婆说过,我怀的是个女儿。
这个老太太怎么会知道?
我的手伸了出去,接过了那个塑料袋。
袋子很轻,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摸起来硬硬的,圆圆的,像一个小球。
我正要打开看,老太太一把按住了我的手。
“别在这里看。”
她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好像怕什么人听到,“回家再看。还有一句话,我娘让我带给你。”
她凑过来,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它就在你身后,从昨晚就跟着你了。你别回头,千万别回头。”
我的后背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我僵在原地,能感觉到背后太阳晒过来的热度,可那一小块地方,偏偏是凉的。
“它在看你肚子。”
老太太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它等不及了。”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走得很急,像是怕被什么东西追上一样。
我妈喊了她两声,她都没有回头,转了个弯,消失在巷子里。
我站在原地,太阳从头顶晒下来,烫得我头皮发疼。我不敢动,也不敢回头。
“妈,”
我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我们回去。我要回去找那个婆婆。”
我妈二话不说,扶着我就往回走。
我们走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回到那个村子。
天已经快黑了,村口的槐树在暮色里像一把撑开的巨伞,树下已经没有人了。
我妈搀着我,深一脚浅一脚地找到那条巷子,找到那间低矮的平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