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就去吧,就当散心。
十一月的北京,天冷得发干,我从地铁站出来,顺着人流往里走。风刮在脸上生疼,我把围巾往上拽了拽。
走到昭泰门的时候,听见里面传出是经的声音。
低沉而浑厚,一重一重地朝我压过来。我停下身子,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的,抬起脚竟然迈了进去。
院子里站着一群人,他们穿着一样的衣服,围成几排,正在那儿念经。
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正准备走,旁边有个大爷忽然跟我搭话。
“你是属什么的?”
我愣了一下,说:“羊。”
大爷点点头:“那你赶上了。今天这场法事,就是给属羊的做的。”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但他的这句话落在我的耳朵里,就像有人拿锤子敲了一下似的。
我站在那儿,看着那群人念经,然后转头看向大殿里的佛像。
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从殿顶的窗户处斜斜地照下来,刚好落在佛像的脸上。
光里有细小的灰尘在飘,我没来由地掉了一滴眼泪。说来也奇怪,就只掉了这么一滴眼泪。
随后,我找了一个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人,问他,能不能求个东西。
他说求什么。
我说不知道,就是想求个东西。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他让我等着,自己进到大殿里去了。过了一会儿,他出来,手里托着一个红绸布包着的东西。
“这个你拿着。”
我打开看,是个铜吊坠。
吊坠不大,上面刻着什么,我没仔细看,这就是那种庙里常见的护身符。
我问他多少钱。
他摆摆手:“不要钱。”
那天晚上回家,我累极了。
就像走了一整天的路那样,两条腿酸痛难忍,眼皮直往下沉。
我往床上一倒,瞌睡就席卷而来。
上一秒我还在想着,但愿今晚别做噩梦,下一秒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我还是做梦了。
梦里一片白。
像宣纸,像初雪,我站在这片白里,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这时我听见有人在说话。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他在念经。
“……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