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望他们?
婆婆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们恐惧,忌讳,只想掩埋,而非面对这一切。
接下来的两天,我快速的安排着一切。
我对老公说,妈妈老家有点急事,需要我陪她回去一趟,顺便带孩子散散心,离开城市环境也许对我恢复有帮助。
老公正被我的“神经质”
弄得焦头烂额,闻言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或许他也巴不得我能暂时消失,让家里清静几天。
他甚至主动提出送我们去车站。
妈妈知道我决定去老坟山,吓得脸都白了,拼命的劝阻。
但是我心意已决。
我告诉她,如果她不陪我去,我就自己带着孩子去。
妈妈最终拗不过我,流着泪开始收拾行李,她偷偷地往包里塞了一把新的剪刀、一包朱砂、还有一叠黄纸。
出发前一晚,家里异常平静。
没有奇怪的声响,也没有冰冷的气流,甚至连被窥视的感觉都淡了许多。
可我知道,这不是结束,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死寂,或者,是一种默许,默许我踏上这条寻找他源头的路。
长途汽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将近一天,才到达与世隔绝的小山村。
天色已近黄昏,残阳如血,给破败的村落和远处连绵的荒山涂上一层不祥的暗红。
空气里弥漫着柴火和泥土的气息。
按照婆婆的描述和村口老人的指点,我和妈妈抱着孩子,沿着一条被野草淹没的小径,往后山走去。
所谓的“老坟山”
,其实是一片向阳的荒坡,坟冢一座座,大多数已经残破不堪,墓碑东倒西歪的,字迹也磨损的看不清楚。
越是靠近坡地的边缘,越是荒凉,坟头也越小越简陋,很多已经与地面平齐,难以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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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穿过枯草和乱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怀里的孩子不安地扭动着。
妈妈紧紧跟在我身后,手里攥着那把剪刀,脸色比我还白。
我们在一片特别荒芜的坡地边缘停了下来。
这里已经靠近旁边的密林,地势低洼,光线昏暗。
坟头几乎看不见了,只有几块碎裂的青石半埋在土里,上面覆着厚厚的青苔和枯叶。
应该就是这一带了。
我放下简单的行李,把孩子交给妈妈。然后,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三柱线香,一对白烛,还有一叠粗糙的黄纸钱。
山风很大,我费力地点燃了蜡烛,微弱的火苗在风里剧烈摇曳,映着四周荒坟乱石,鬼气森森。
线香点燃后,青烟笔直上升了一瞬,随即被风吹得四下飘散。
我跪在潮湿的泥地上,面对着最荒凉的区域,点燃了纸钱。
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黄纸,化作翻飞的黑蝶。
“三太爷……”
我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我们来看您了。”
纸钱燃烧的噼啪声,衬得四周更加寂静。
妈妈抱着孩子,站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不安地四下张望。
“知道您一个人在这儿,冷清……”
我继续说着,按照来时路上想好的说辞,“带了点香火钱,您收着,在下面别亏待自己。”
火光映着我的脸,忽明忽暗。
我盯着跳跃的火焰,等待着某种回应,或者什么变化。
然而,除了呜咽的风声,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