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性的本能终于压过了恐惧,或者说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勇气冲了上来。
我不能再躺在这里!我的孩子!
不知哪来的力气,我猛地朝婴儿床的方向翻身,然后弹坐了起来。
动作大得床垫都发出一声呻吟。
我用尽了全身的意志力,强迫自己朝着右后方,我的枕边上瞥了一眼。
就一眼。
全身的血液凝固了。
一个老头。
穿着我从未见过的深色的绸缎寿衣。
他坐在床上,压着我的枕头,坐得稳稳当当。
他是一个光头,在窗外微弱夜光的映衬下泛着惨淡的亮。
脸上架着一副老式的金丝边圆眼镜,镜片后面,一双眼睛正看向我。
他在笑。
嘴角向上弯着,一个清晰的的笑容。
笑容嵌在他青白的脸上,在昏暗的光线里,说不出的诡异瘆人。
时间可能只过去了一秒,或者连一秒都不到。
“啊——!!!”
一声失控的尖叫终于冲破了喉咙的封锁,凄厉得不像是我自己的声音。
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我的心脏,几乎要把它捏爆。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逃!保护孩子!
我几乎是滚下床的,手脚并用地扑到婴儿床前,一把将哭得撕心裂肺的儿子抄起来,死死搂在怀里。
孩子的温暖和颤抖奇异地给了我一丝虚脱的力量。
我背靠着冰凉的墙壁,面对着床,目光惊恐地锁定刚才老头坐着的那个位置。
他还在。
还是那样坐着,还是那样笑着。
在我抱着孩子,抖得像风中秋叶一样与他对峙时,他的头颅只是缓慢地随着我的动作,转动了一个微小的角度,镜片后的目光,落在了我怀中的襁褓上。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甚至有点温和。
“别怕。”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更深了。
“我是来看孙子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卧室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怀里的孩子突然完全止住了哭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前方。
我张着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