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彻底吞噬掉被它附得最深的那一个,然后……或许会离开,或许会寻找下一个目标。”
我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隔离?断绝往来?
眼睁睁看着我的母亲、妹妹、妻子在未知的痛苦和恐惧中挣扎,甚至可能被那东西彻底吞噬?
这算什么狗屁办法!
“没有……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比如,更厉害的法事?更强的符咒?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我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急切地问。
陈道士缓缓摇头,眼神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悲凉:
“符咒法事,对付无根游魂或可,此物已与你家血脉气运纠缠,如同病入膏肓,猛药只会加速其亡。而且,经此一遭,它已警觉,寻常术法,恐难近身。”
他走到墙边一个破旧的木柜前,摸索了片刻,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木牌,上面用朱砂画着一道极其繁复的符箓。
“这个,你拿去。”
他将木牌递给我,触手一片冰凉,甚至能感到一丝类似脉搏的跳动。
“贴身戴着,或许……能护你一时无恙,不被其轻易沾染。但记住,这只是‘或许’,而且仅能护你一人。”
仅能护我一人……
我握着冰冷诡异的木牌,看着陈道士写满无奈与决绝的脸,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海水,彻底淹没了我。
一边是可能保全自己,但必须冷酷地舍弃至亲。
一边是可能与家人共同沉沦,被无形的阴煞逐个吞噬。
没有万全之法,没有救世主。
冰冷的木牌在我掌心,仿佛有千斤重。
我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山坳里的破土坯房,怎么深一脚浅一脚穿过漆黑山林,回到车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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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动机轰鸣起来,车灯撕开夜幕,我却茫然不知该驶向何方。
回家?现在可能弥漫着无形阴煞的家?去见可能正被痛苦逐渐侵蚀的妻子、母亲和妹妹?
还是就此逃离?
像陈道士暗示的那样,戴上这或许能保命的木牌,远远躲开,眼睁睁看着她们……
方向盘在我手中颤抖。
后视镜里,我的脸惨白,眼窝深陷,瞳孔里只剩下恐惧和挣扎。
不。不能就这么放弃。
陈道士说了,还有一个办法——找到“本源”
!找到那东西究竟为何缠上我们家,缠上父亲!
化解旧怨,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对!本源!父亲的日记!我只顾着看后面的警告,前面的内容或许有线索!
我猛地调转车头,朝着城外开去。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绝对不受打扰的地方,重新仔细研读那本日记。
家,现在已经不安全了。
我在城郊结合部找了一家看起来没什么客源的小旅馆,用现金开了个房间。
房间里狭小逼仄,弥漫着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我反锁上门,拉上窗帘,将冰冷的木牌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像是举行某种仪式般,深吸一口气,再次翻开了沉重的日记。
这一次,我逐字逐句,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从父亲身体还硬朗时的琐碎记录,到后来病中模糊的呓语和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