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些很远以前早已被遗忘的童年片段,却会毫无征兆地闯入脑海。
三岁时摔破膝盖的刺痛,小学教室窗外那棵树的形状,甚至早已去世的祖母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
这些陈旧的记忆鲜活地仿佛就在昨天,挤压着“现在”
的空间。
我知道,这不是正常的健忘或怀旧。
这是那笔“时债”
的反噬。
被干扰的“结算”
并未消失,它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正在持续不断地泄漏着我的“现在”
,去填补那七十七年的亏空,甚至可能更多。
我变得更加孤僻,几乎不与人交流。
我害怕在交谈中突然忘记对方的名字,害怕在熟悉的街道上突然迷失方向,害怕在镜子里看到日渐陌生的自己。
时间慢慢走着,渐渐的到了雨季的时候。
雨水不停的敲打着出租屋的窗户。
我整理完最后一份档案,准备离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可就在我关上灯,走向门口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走廊尽头用来放工具的杂物间门。
那扇普通的木门,在昏暗的应急灯下,轮廓突然扭曲了一下。
我的心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门的颜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从深绿变成黑色。
材质也在变化,木质纹理慢慢消失,逐渐泛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门把手开始扭曲变长,最终定型为一个熟悉的旋转门把手!
不!不可能!它怎么会在这里?!
这扇“门”
静静地矗立在走廊尽头,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门后,不再是杂物间,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它找到我了。
无论我逃到哪里,只要那笔债未清,那个“世界银行”
,就能在任何一扇普通的门后,为我敞开。
我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办公楼,冲进了冰冷的雨幕中,头也不敢回。
从那天起,任何一扇门都成了我的噩梦,我患上了严重的“门恐惧症”
。
我试图寻求帮助,挂过神经内科,看过心理医生。
脑部CT正常,心理评估显示有严重的焦虑和创伤后应激障碍。
医生开的药片只能让我昏睡,却无法阻止那些门进入梦中,无法阻止记忆的流失和时间的错乱。
我甚至尝试回去找青龙观的老道士,但是破败的道观里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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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一艘漏水的破船,在时间的乱流里打转,一点点下沉,等待着最终被吞噬。
又是一个失眠的深夜。
我蜷缩在沙发上,不敢入睡,电视里播放着午夜时分的廉价购物节目,嘈杂的声音勉强填充着令人恐惧的寂静。
突然,一阵微弱的“嘀嗒”
声,穿透了电视的噪音,钻入我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