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左挪一步,门外的声音就向左移一点。
我停顿,它也停顿。
如影随形,它知道我在动,它在“听”
着我。
冷汗浸透了后背的睡衣,布料黏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我不敢再停,咬着牙,像螃蟹一般横着挪向飘窗。
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余光却不受控制地瞥向床头柜。
那只手,依旧保持着那个招引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件恐怖的蜡像作品。
距离飘窗还有三步。
两步。
门外的“沙沙”
声停了。
指甲刮擦木门的声音传了过来。
“刺啦——刺啦——”
缓慢而悠长,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耐心,一道,又一道,由上至下。
她在画什么?
我猛地想起晚饭前,表姐无意中提起的旧事,
后排的姑娘,据说生前擅女红,尤其爱绣花,房间门帘上都是她自己描的样子……
“刺啦——”
又一道,横着划过。
我的心脏狂跳,不能再耽搁了!
最后一步!
我猛地扑到飘窗前,手指哆嗦着掀开厚重的窗台垫子——
没有手机。
只有几本散落的儿童绘本,一个缺了耳朵的兔子玩偶,和一本硬壳的老式相册。
相册封面是暗红色丝绒,边缘有些磨损,上面落满了灰尘,显然很久没人动过。
这不是表姐家的风格。
它怎么会在这里?
我颤抖着手,翻开了相册的第一页。
发黄的厚衬纸上,用花体字写着:民国廿六年·芳影集
下面贴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女子,穿着剪裁合体的旗袍,眉眼如画,嘴角噙着一丝温婉浅笑,背景依稀是旧式庭院的月亮门。
旗袍的款式,那缠枝莲的纹样……
我瞳孔骤缩。
就是床头柜上那件!
照片下方,有一行娟秀的小字:四月廿三,于西厢廊下,自摄留念。
“四月廿三……”
我无意识地喃喃重复。这个日期……
“是我的生辰……”
一个声音,轻轻地在我耳边响起。
冰冷的气流拂过我的耳廓。
它就在我身后,咫尺之距。
我的脖颈僵硬得如同锈死的轴承,一寸,一寸,极其缓慢地,转向身后。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暗紫色的光滑丝绸。
顺着旗袍向上,是苍白纤细的脖颈,没有喉结的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