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不是孩子的形状,这个包太小了,比孩子的拳头还小。
小小的包在肚皮下面缓慢地移动,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像一只困在茧里的虫子。
青白色的光就在那个小包周围最亮,亮到我能隐约看到光晕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我的手抖着去摸那张黄纸。它在我睡衣的口袋里,被我攥成了一团。
我哆哆嗦嗦地把它拆开,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娟秀得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写的:
“阿檀,甲午年腊月廿二,午时三刻。”
我深吸一口气,低声念了一遍。
没有反应。
肚子里那个小包继续在移动,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
它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朝我的左侧腰腹方向游过去,像在躲。
我念了第二遍。
房间里的温度突然下降。
一股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冷,将房间里的热量一瞬间抽走了。
我妈在睡梦中缩了缩身子,翻了个身,没有醒。
我念了第三遍。
卧室的亮了,一道光从窗外射进来,白得刺眼,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整个房间。
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等那道光暗下去,再睁开,阿檀站在窗前。
她披头散发,脸上有伤,左颧骨上擦破了一大块皮,右手缠着绷带,白色的纱布上洇着暗红色的血迹。
她的白T恤上全是灰,袖口撕开了一个口子,整个人看起来刚经历过一场激战。
她的眼睛依旧那么亮。
她喘着粗气,一手撑着窗台,一手举着那面圆镜,镜面朝上,映着天花板上的灯。
她的目光越过镜面,死死地盯着我的肚子,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嘴角慢慢咧开,露出那颗小虎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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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跳下窗台,脚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我看到她左脚的鞋不见了,光着的脚底板上全是泥和血。
“你去哪儿了?”
我的声音在抖。
阿檀没有回答。
她走到我床边,蹲下来,把圆镜平放在我的肚子上,镜面朝下,贴着睡衣。
镜子的边缘冰凉,贴上皮肤的瞬间,我感觉到肚子里的那个东西猛地缩了一下。
“那三天我不是去找人,”
阿檀终于开口了,声音沉沉的,“我是去找关于核桃的线索。婆婆没来得及告诉我的事情,我要自己去找。”
她抬起眼睛看着我,眼白里布满了血丝。
“你还记得我说过吗?那不是核桃,是人的头骨。我在那个村子周围找了三天,找到了那个人的坟。”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喉咙动了动,像是在咽下什么难以启齿的东西。
“那里是一片庄稼地,玉米长得比人还高。我站在地中间,那面镜子忽然自己转了一下,镜面朝下,照在地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地上有一个洞,不大,被草盖着。我伸手进去摸,摸到了骨头。是一整个人的骨架,蜷缩在土里,姿势像一个没出生的婴儿。”
她的眼眶红了。
“她是被活埋的。手脚被捆着,嘴被堵着,埋进去的时候还活着。她在土里挣扎过,指甲全断了,在头顶的石板上抓出了一道一道的痕迹。”
阿檀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住了我的肚子,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烫得像一团火。
“那个东西,就是她。”
“她要投胎。她等了不知多少年,终于等到了一个能让她附身的契机”
“你怀孕了。可你怀的是个女儿,而她需要的,是一个男胎。”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