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陷入了沉默。没有哭泣,没有呼唤,没有叩门。
只剩下压迫性的寂静,填满了门板内外狭窄的空间。
我能感觉到,一门之隔,某种存在正屏息凝神,等待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着,每一秒都像在滚油里煎。
我僵立着,连眨眼都变得费力,生怕最细微的动作都会打破这岌岌可危的平衡,招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工地的探照灯变换了方向,卧室内的阴影也随之移动。
床头柜那一片,陷入了昏暗。
在光影交错的刹那,我好像看见叠好的旗袍袖口处,有一只苍白的手,缓慢又优雅地伸了出来。
五指纤细,指甲在昏暗中泛着一点暗淡的光泽。
它虚虚地搭在旗袍边缘,一动不动。
我的眼睛瞪大到极限,太阳穴突突直跳。
是幻觉吗?是光影玩弄的把戏吗?
我死死掐着自己的虎口,疼痛带来一丝清醒。
不是幻觉。
那只手的轮廓清晰,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秀气。
它就那么静静地搁着,像是等待着被握起,又像在展示着自己的存在。
“嗒。”
又是一声轻响。
这一次,声音来自于床底。
很轻,像是小东西掉在了地上,滚动了两下。
我的视线从旗袍转向床底的阴影。
那里有什么?老鼠?不可能,表姐家干净得很。
而且刚刚的声音带着瓷质的轻脆。
“嗒…嗒…”
声音又响了两下,带着规律的间隔,从床底深处传来。
像是圆滚滚的东西,被无形的力量拨弄着,在地上滚动,撞击到床脚。
一个荒诞而恐怖的联想猛地出现在我脑子里。
小时候听老人说过,有些“不干净”
的东西,会盘玩自己的眼珠。
寒意像无数只冰虫,从脊椎骨一节一节爬上来。
我能想象出,在床底的黑暗里,一双空洞的眼眶,正“凝视”
着上方。
而它的眼球,正百无聊赖地在地板上轻轻滚动。
门外的“沙沙”
声,又响了起来。
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节奏,开始缓慢地绕着我的卧室门外移动。
从左到右,经过门口,又折返,再从左到右。
它在踱步。
像一个被关在门外,耐心逐渐耗尽的囚徒,
又像一个正在丈量自己领地,思考如何进入的猎食者。
绕行的声音,床底弹珠般滚动的声音,还有床头柜上那只苍白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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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官被这些细微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和画面填满。
恐惧不再是单纯的害怕,它变成了要将我碾碎的实体压力。
我站在卧室中央,像狂风暴雨中一根即将断裂的稻草,被来自三个方向的诡异存在包围着,挤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