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床去厕所,意味着要打破这个平衡,走出被窝,便要将自己完全暴露在它面前。
我咬紧牙关,用了全身的力气,才让一条腿颤抖着挪到床边,接着是另一条腿。
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激起一阵战栗。
我弓着身子,像个小偷一样,蹑手蹑脚地往门口挪。
一步,两步。离门越来越近。
手摸到了冰凉的门把手。
我心头微微一松,只要拧开,冲出去……
就在这时。
“嗒。”
一声极其轻微声响,从我身后的床那边传来。
像是用坚硬的东西,轻轻敲击了一下地板。
我的动作瞬间冻结,然后一点一点地扭过头。
在床头灯的照射下,床沿边的地板上,空无一物。
但是我的枕头靠近外侧的地方,微微凹陷下去一小块。
形状像是不属于人类手掌的细长印痕。
我死死盯着那个枕头上的凹陷。
那绝对不是正常的睡痕,痕迹的边缘过于清晰。
在靠近我的这一侧,几个下陷的细长坑洞,像是用它的指尖借力按压出来的。
它碰过我的枕头。
在我刚才起身的时候,或者更早,在我盯着窗户的时候。
它现在可能就站在床边,用骨手撑着我的枕头,看着我。
这个想象让我害怕到了极点。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我猛地拧动门把手,撞开了房门,跌跌撞撞地冲进客厅。
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月光透过阳台玻璃门,照在了地板上。
我不敢回头,不敢去看敞开的卧室。
心脏在胸口里疯狂的跳动着,我冲向墙边,手指颤抖着摸索开关。
“啪!”
顶灯亮了。
刺眼的白光瞬间驱散了客厅的黑暗,也让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气,眼睛惊恐地扫视着客厅。
沙发,茶几,电视柜……
所有的东西都待在原位,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清晰,空气中带着一种诡异的静止。
仿佛整个空间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卧室的门依旧敞开着,里面漆黑一片,像一张沉默的嘴,准备着吞噬一切。
卧室里的黑暗很浓,连客厅的灯都无法穿透进去。
它出来了吗?
它是不是就站在卧室门后的阴影里,空洞洞的盯着我?
我死死攥着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微弱的刺痛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慌,必须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