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的声音再次响起,“……快到了……”
快到了?什么快到了?
没等我想明白,他突然就动了。
僵硬的身体没有任何弯曲,直直地向后缓缓飘去,转眼就消失在黑暗里。
门,无声无息地在我面前自动关上了。
灵堂里,蜡烛的火苗猛地蹿高了一下,恢复了正常的橘黄色,随即又弱了下去,噼啪声也恢复了寻常。
刚刚那股阴冷的感觉像潮水一般退去,只剩下夜晚本身的凉意。
我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着。
刚才的一切,是梦?还是幻觉?
可鼻腔里残留的那股腥气,却在提醒着我那是真实的。
“债……时辰……”
我喃喃自语,猛地想起了钱包里的那张纸条。
我手忙脚乱地把它掏出来。
“你爸周五喝酒会死,我用自己的命替他挡了。”
用自己的命……挡了……
难道这“挡”
,不是简单的一命换一命。
外公不仅替我爸死了,还替他背上了某种……“债”
?
而现在,这债,还没有清?时辰快到了,是指清算的时候快到了?
一股寒意从尾骨冲上天灵盖。
我爸!我爸现在怎么样?
我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小心翼翼的冲进里屋,看着父亲安静的睡着,心里安定了不少。
我来到窗边,想看看外面的情况。
院子里黑漆漆的,往常邻居家隐约的灯火也消失了,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块巨大的黑布严严实实地罩住了,安静得可怕。
这种死寂,比刚才的敲门声更让人心慌。
我退回堂屋,看着外公的遗照,看着那口漆黑的棺材。
明天就要下葬了……如果这“债”
不清,会不会下葬之后,就来不及了?
或者说,会发生更可怕的事情?
我必须找到答案。
外公留下这张纸条,或许不只是陈述,更是一种提示,或者一个需要我去完成的嘱托。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打量这间老屋。
外公做风水先生几十年,这里一定还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关于这种“挡灾”
、“债务”
的记载,或者有解决的方法。
我的目光落在外公生前常坐的那张旧藤椅旁,那里放着他那个磨损严重的旧木工具箱。
那里面除了罗盘,还有一些画符用的黄纸、朱砂,以及几本他常看的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的线装手抄本。
也许,线索就在那里。
我深吸一口气,走向那个木箱。就在我的手快要碰到箱盖时——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猛地从我身后传来!
声音从棺材里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