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公安被谢战的气势压得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多言,立刻立正敬礼,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其他公安也陆续收回了拔出一半的枪,重新坐回办公桌前,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江建国的方向飘。
整个办公区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所有人都在忙,但没有一个人真的在忙。
江建国从他们中间穿过,步伐依旧不快不慢。
他感觉到至少有十几道目光黏在自己身上,有警惕的、有好奇的、有恐惧的。
他不为所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才终于顿了一下。
“谢所长,”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谢了。”
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感谢一个帮自己开了门的邻居。
谢战站在走廊中央,双手背在身后,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他没有回答,江建国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暮色四合的街道,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灯光洒在石板路面上,映出一个年轻人不疾不徐的身影。
周旺从谢战身后走出来,目光追随着江建国消失在门口的那个背影,直到那个身影彻底融入暮色,再也看不见了,他才收回视线。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上的紫黑色还没有完全褪去,但眼神已经从刚才的惊恐和愤怒中恢复过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
老谢,他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谢战的耳朵说的,“这个人太危险了。”
他的声音微微颤,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愤怒。
“我们必须尽快向上级汇报。”
谢战没有说话,只是咬着牙,颌骨的线条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钢丝。他的脸颊上那道血痕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在无声地提醒他刚才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老周,咱们走。”
谢战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两人出了警署大门,分别骑上停在门口的自行车。
谢战一把跨上车座,脚下的踏板猛地一蹬,车轮嘎吱一声窜了出去。周旺紧随其后,另一辆自行车被他蹬得链条哗啦啦直响。
两个人几乎是在拼命。脚蹬子被踩得飞快,车轮在地面上碾出刺耳的摩擦声。夜风灌进他们的衣领,吹得制服的衣角猎猎作响,可两个人像是感觉不到冷一样,只是埋头猛蹬。
他们恨不得将全身的力气都用在脚蹬上——是为了赶路,更是为了泄,泄胸腔里那团憋了整整一个多小时的浊气。
那种明明身为执法者、却在一个普通人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的屈辱感,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堵得人喘不过气。
自行车在街道上风驰电掣,路灯的光影在他们身上一闪而过,又迅被甩在身后。
不到二十分钟,东城区分局的大楼已经出现在视野中。
两人将自行车往门口一扔,连锁都没锁,头也不抬地直奔楼上,皮鞋踩在楼梯上咚咚咚地响,像是擂鼓。
三楼,局长办公室。
蔡青正好在收拾桌上的文件,准备下班回家。
他刚把最后一份文件塞进公文包,扣上扣子,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砰地一声推开了。
蔡青吓了一跳,手里的公文包差点掉在地上。
他抬头一看——谢战和周旺站在门口,两个人满头大汗,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头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制服的领口歪到一边,风纪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崩开了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