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追了大约三里路。
那个尖嘴小妖在前面跑得飞快,在雾中左拐右拐,始终和悟空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悟空几次提想要截住它,但雾气太浓,每次快要抓到的时候那身影就往雾里一钻,又从另一个方向冒出来。
追到一处山崖边,那小妖终于没路了。
它站在崖边,转过身来,看着悟空。雾从它身后翻涌而过,它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笑容。
悟空提着金箍棒走过去,准备一棒把它拿下。
一棒落下。
那小妖的身体从中间裂开,没有流血,没有惨叫,裂开之后露出来的是干燥的木茬。裂口处还能看到几颗虫眼,是被虫蛀过的枯木。
一截枯木桩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碎石堆里。
悟空的金箍棒打在一截枯木桩上,木桩从中间裂成两半,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了下来。
悟空愣住了。
他盯着地上那两半枯木桩,沉默了一息,然后猛地转身往回跑。
筋斗云在雾中拉出一道金色的轨迹,他用最快的度冲回了那个岔路口。
雾还是那么浓。
岔路口还是三个。
但路口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师傅不见了,白马也不见了。地上只有一顶帽子,琦玉进城时戴的那顶毡帽,静静地躺在路中央。
悟空落在地上,捡起那顶帽子。
他握着帽子,站在原地,沉默了几息。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握着帽子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这时候,右边的雾里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悟能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在泥里滚了一圈,衣服上沾满了枯叶和泥土。
猴哥,那孙子变成石头了!我追了半天,一钉耙筑上去,砰的一声,火星子都冒出来了。结果低头一看,哪里是什么小妖,就是一块破石头!
他喘了几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然后现不对劲。
师傅呢?老沙呢?
悟空没有回答。他站在路中央,手里攥着那顶帽子,目光落在雾中。
悟能站起来,四处看了看,脸色越来越白。
师傅呢?!老沙呢?!
这时候中间的雾里也传来了脚步声。悟净扛着降妖宝杖跑了回来,脸色凝重。
大师兄,那个小妖是假的。我追到半路,一杖打过去,变成了一根断枝。
他跑到路口,看到悟空手里的帽子,声音停住了。
师傅呢。
悟空把帽子提起来,帽檐上还沾着一片枯叶。
被捉走了。
悟能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被捉走了?师傅被捉走了?!咱们三个都被耍了?
他站起来,原地转了两圈,不知道是在生气还是在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