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餘光瞥了眼房間裡的床鋪,窗外一縷小風飄進,掀起了帷幔一角,露出少年搭在床沿的胳膊。
柳緒寧額頭上冒出了一層薄薄的汗,眸底一片猩紅,氣息更是紊亂。
就在賀屹疑惑的時候,他突然道:「那你呢?小師弟你今晚睡哪兒?這小地兒貌似也睡不了兩個人吧。」
「師兄不必擔憂。」
賀屹眉梢微挑,單手解開腰間的束帶,隨意地搭在床邊的一個木凳。
隨即一脫衣服。
當著柳緒寧的面掀開帷幔,鑽進了後面的床。
「師兄慢走,今晚就不留你在這兒歇息了。師兄若沒吃飯,叫掌柜的再幫你備一份吃食吧。」
柳緒寧:「……」
媽的,想殺人。
祈綏好端端地在床上躺著,聽著外面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在那兒叫喚。
聽到最精彩處,帷幔猝不及防被掀開。
賀屹突然闖了進來,身上還脫的都差不多了,一副今晚要跟他同床共枕的模樣。
嘴巴剛張開,立馬被捂住。
祈綏躺在床上,賀屹雙膝跪在床上,恰恰碰著少年的大腿,自上而下盯著少年的眼。
後腦勺的高馬尾側偏繞到了前面,尾梢往下垂,一晃掃過少年的臉。
直到屋子裡傳來青年羞憤踹翻了桌椅的轟轟聲,被侮辱的柳緒寧自然再待不下去。
一摔屋門,揚長而去。
賀屹這才鬆開了捂著他的嘴,身子一躺,直接把祈綏擠到了床裡面。
自己則霸占了床沿的位置。
祈綏一拳頭往他胸口上垂下去,「你怎麼睡我這兒,不是說讓我睡床嗎?你反悔?」
「這床不小,兩個人睡夠了。」賀屹低聲。
「你要跟我一起睡?」
賀屹打了個哈欠,聲線懶洋洋,「不然你趴桌子上,還是睡葫蘆里,自己選一個吧。」
廢話,是個傻子都知道肯定是床上舒服點。
祈綏昨晚沒睡好,天剛黑的時候就有點犯困了,現在躺在床上瞪著頭頂的帳紗,眼睛卻一直沒閉上。
沒忍住,胳膊肘撞了撞身邊的人。
「你真的不放我走啊?我是妖誒。你對我這麼放心,不怕我哪天忘恩負義,給你一榔頭?後悔都來不及。」
大哥!
他話都說這麼明白了!
還不能懂他的意思嗎!
到底要他暗示的多清楚,才肯放他走完成自己的宏圖霸業啊!
祈綏好無奈,就差捂面痛哭表達自己的悲憤。
「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啊……」
賀屹就是個反應遲鈍的,腦袋偏在一側對著他的耳朵,呼出的氣息噴薄耳梢,盪起一片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