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心头一紧,顾不上伤口的疼痛,踉跄着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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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窗贴着最深色的膜,看不清内部的景象。车身上没有车牌,只有车门把手处刻着细小的星纹,与蚀光会的标志一模一样。就在陆野靠近的瞬间,后车门突然开启一条缝,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从里面伸出,放下一个牛皮纸袋,随即迅速关门。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商务车像离弦的箭般窜了出去,转瞬间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只留下尾气的味道。
陆野捡起纸袋,指尖触到布料的瞬间,胎记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纸袋,里面没有炸弹,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边缘已经卷起毛边。
照片上是孤儿院的大门,红漆斑驳,门柱上挂着褪色的木牌。一个穿着蓝色校服的小男孩背对着镜头,蹲在门口喂猫,那是十岁的他。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树荫下,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身形瘦削,银灰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格外醒目。男人手中拿着笔记本,正低头记录着什么,侧脸的轮廓冷峻如刀刻——是高广渊!
陆野的呼吸骤然停滞,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原来从那时起,他就已经是高广渊的目标。那些“意外”
的车祸、“巧合”
的被捕,全都是精心策划的陷阱。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字迹与沈星收到的订单如出一辙:
“想知道你为何总在轮回中失败吗?
来旧码头B区,子时。带好你的‘钥匙’。”
“钥匙……”
陆野摩挲着掌心的胎记,那里的温热与铜纽扣的凉意交织在一起。他知道,高广渊要的不是铜纽扣,是他身上的星印,是能打开归墟核的钥匙。
这是一场陷阱。
高广渊笃定他会来,就像笃定他会一次次落入轮回的圈套。
可陆野的眼中没有丝毫犹豫。他将照片塞进怀里,握紧了口袋里的铜纽扣,转身朝着破庙走去。阿毛蹭了蹭他的裤腿,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劝阻。
“必须去。”
陆野蹲下身,轻轻抚摸着阿毛的头,声音低沉而坚定,“只有走进敌人的阴影,才能真正看清它的轮廓。何况……他抓了沈月,我不能让她有事。”
阿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决绝。
傍晚,沈府书房。
沈星将琴谱藏在书架最顶层的角落,用几本厚重的古籍挡住。她靠在书架上,胸口剧烈起伏,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日记里的内容。
她悄悄潜入沈月房间时,梳妆台上的檀木盒还开着,里面的七只纸鹤静静躺着,像七只折翼的蝴蝶。那本带锁的日记就压在纸鹤下面,铜锁早已锈蚀,她轻轻一掰就开了。
日记的第一页,是沈月熟悉的字迹,却比平时潦草许多,墨水甚至有些晕开:
“我知自己活不过第九次轮回。
但只要她们能在一起,能打破这该死的宿命,我愿化作尘土,滋养来年的花开。”
往后几页,全是密密麻麻的记录,有些字迹工整,有些却潦草得不成样子,甚至带着未干的血迹:
第三次轮回?冬:高父在地下室设下陷阱,试图抽取我的星印。我以血祭花,拖延了三天,却被浊念侵入五脏六腑,差点变成无面影。是陈伯用星野花汁救了我,他说,我是最后一个守望者了。
第五次轮回?春:高父抓走陆野,在他体内植入初代蛊虫,想控制他的星印。我夜闯实验室,用母亲留下的玉佩唤醒了他,却被高宇发现,断了三根肋骨。陆野抱着我逃到镜湖时,湖里的倒影全是我们死去的模样。
第七次轮回?秋:高父伪造瑞士会诊的邀请函,想诱我前往蚀光通道。我识破了他的诡计,却没能阻止他抓走陈叔。陈叔为了保护《千星图》残页,被无面影吞噬了。死前他说,第九次轮回是最后机会,双印合一才能逆转一切。
第八次轮回?秋:高父已联络蚀光会,准备在第九次轮回开启时强行融合归墟核。沈星的星印开始觉醒,陆野的星髓融合进度达到63%,但他们还不知道真相。今晚子时,高父会在旧码头动手,他要的不是容器,是双印共鸣产生的力量。
最后一行字的墨迹还很新鲜,显然是刚写不久:
“今晚子时,我会引开蚀光会的人。若我没能回来,沈星会知道该怎么做。双印必须在子时前同步升温至临界值,否则一切终将重演。”
“姐姐……”
沈星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日记的纸页上,晕开了“重演”
两个字。她终于明白,陆野说的“别信沈月”
不是假话,沈月确实一直在骗她,骗她自己只是普通的姐姐,骗她牺牲可以被逆转,骗她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这谎言里,藏着比真相更沉重的温柔。
沈星擦干眼泪,将日记塞进怀里,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她要去旧码头,要去阻止高广渊,更要去救沈月。手腕上的胎记传来阵阵温热,与远处陆野的气息遥相呼应,像是在为她指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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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花园时,她瞥见那株星野花,花瓣已经完全合拢,像一颗紧闭的心脏。沈星停下脚步,轻轻抚摸着花瓣,那里的冷香与沈月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