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白衣女子不是一般人,而是襄亲王府精心调教的探子,名唤柳絮儿。
这一次,她有两桩差事。
头一桩,是让陆彦舟英雄救美,她再顺水推舟,以身相许,留在他身边监视。
方才在岸上远远望着,她只觉得这位陆大人身量清瘦,眉目如画。
可如今近看,柳絮儿却是后背凉。
陆彦舟眼睛太静了,像是看不到底的寒潭。
这种男人,不是她能招惹的。
罢了,第一桩既然不成,那就直接办第二桩:设法吸引陆彦舟,去查王府。
那里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他一头撞进来。
正想着,林昭已快步过来,伸手虚扶了她一把:“姑娘,你是何人?为何被人追赶?”
柳絮儿一抬眼,当即落下泪来:
“回公子……小女子名唤柳絮儿,临安人氏。
只因家中欠了襄亲王府的银钱,还不上,爹娘只得将小女子押去王府,为婢抵债。
谁知,谁知那小王爷,他……”
话到此处,她以袖掩面,浑身抖。
林昭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小王爷怎么了?”
“他见色起意,非要强纳奴家作妾!
奴家虽是寒门贱命,却也知廉耻二字,宁死不从!
他便命家丁一路追杀,奴家走投无路,只能……只能一死了之了!”
“岂有此理!”
林昭最听不得这个,当即一巴掌拍在船舷上。
“柳姑娘莫怕,我们是大理寺的,专治这些人面兽心的东西!
大人,这李庭强抢民女,简直无法无天,咱们不如杀回临安,就地拿人!”
陆彦舟却只是淡淡一笑。
那笑意不及眼底。
“事关皇亲,不可草率。柳姑娘不妨先说说,此事生在何时?”
柳絮儿忙道:“就是今早!小王爷在王府花园里,堵住奴家调戏!
奴家挣脱之后,一路跑一路躲,好不容易才逃到江边……”
她哭得几乎背过气去,袖子遮住了大半张脸。
因而也没看见,陆彦舟唇角极轻地一勾。
这倒巧了。
他如今是钦差身份,今日离开,临安的官员、宗亲……但凡有头脸的人都按例在码头相送,唯独不见小王爷李庭的影子。
当时他便遣人去医署问了问,得到的解释却与柳絮儿的说法大相径庭。
“林昭。”
他淡淡吩咐,“调头,回临安。”
林昭一愣:“大人,那京城那边……”
“钦差代天巡狩,境内有此等冤情,本官若视而不见,回京如何向陛下回话?”
陆彦舟的神色越温和,“柳姑娘既有冤屈,本官便替她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