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说得很慢。
孙元听懂了,脸上又堆起笑,这次笑自然多了。
“张参谋明白人!”
他拱手,“那……下官就不打扰了?”
“去吧。”
张希安挥挥手。
孙元如蒙大赦,赶紧转身,快步走出军帐。
帐帘落下,遮住了外面的夜色。
帐里又只剩下张希安一个人,还有那箱金子。
烛火跳动着,把金子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盯着那箱金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箱子盖合上了。
咔嗒一声。
声音在寂静的军帐里,显得特别响。
张希安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胸口那股闷着的东西,好像随着这口气,散了一点,但又没完全散。
他想起皇帝宋珏那张脸。
在御书房里,手指轻叩着桌案,眼底神色复杂难明。
想起清源血案那三条人命。
想起皇城司那句“牺牲在所难免”
。
想起国师那四个字。
关你屁事。
现在,又多了这一箱金子。
全连起来了。
皇帝要北伐,要打北狄。但皇帝不放心他张希安,不放心任何一个手握兵权的边将。
所以,皇帝布了局。
清源血案是引信,他的闲居是烟雾。
现在仗打起来了,他这颗棋子被推到前线。
皇帝还要再加一道锁——派个兵部侍郎的儿子来,送一箱金子,明码标价:你配合,金子归你,仗打赢了大家都有功劳。你不配合……
张希安没往下想。
他知道不配合的下场。
皇帝能默许三条人命当引信,就能默许更多“牺牲”
。
他张希安,也可以是“牺牲”
之一。
只是现在,他还有用。
所以皇帝给他定价,给他安抚,给他……一箱金子。
张希安扯了扯嘴角。
笑不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军帐门口,掀开帘子。
外面夜色很深,营地里只有零星几点火光。大多数营房都是黑的,那些兵早就睡了。
远处了望台上,有个黑影在站岗,但站得歪歪斜斜的,一看就是在打瞌睡。
张希安看了一会儿,放下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