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那三个人,就是借口。”
他声音很稳,稳得有点吓人,“他们死得那么‘平静’,现场摆着北狄铜牌,就是要做成北狄细作灭口的假象。皇城司来警告我,说‘牺牲在所难免’,意思是这事上头知道,而且默许。国师回‘关你屁事’,是在点我,这局太大,我碰不起。”
他转回身,看着王萱。
“陛下把我放回清源闲居,也不是真要让我养老。”
他说,“是要让北狄那边觉得,我这个曾经在青州掌过军权、打过他们的人,现在被闲置了,边缘了,没用了。这样他们才会放松警惕,才会觉得时机成熟,才会……”
“才会动手。”
王萱接上话,声音颤。
张希安点头。
“对。”
他说,“那三条人命,是点燃战火的引信。我的‘不作为’,是麻痹北狄的烟雾。陛下这盘棋,从清源血案那天起,就已经在下了。不,可能更早。”
王萱腿一软,手扶住书案边缘。
“所以……所以那三个人,白死了?”
“在陛下眼里,他们是‘在所难免的牺牲’。”
张希安说,“用三条命,换一个北伐的借口,换北狄先动手,换天下人同仇敌忾——值。”
他说得很平静。
但王萱听得出,那平静底下,压着别的东西。
“那你呢?”
她问,“陛下把你放在清源,是为了让北狄放松警惕。现在仗打起来了,你……你怎么办?”
张希安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
他拿起邸报,又看了一眼。
“我?”
他扯了扯嘴角,“我还是陛下棋局里那颗棋子。只是以前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棋,现在知道了。”
“什么棋?”
“险棋。”
张希安说,“陛下要用我,但又不完全信任我。把我放在清源,既能让北狄放松,又能把我控在手边。现在仗打起来了,青州军要上前线,田丰那个节度使,能不能顶得住,陛下心里未必有底。”
他顿了顿。
“所以,我这颗棋子,该动了。”
王萱睁大眼睛:“你要回青州?”
“不是我要回。”
张希安摇头,“是陛下会让我回。”
“可圣旨上让你‘听候传召’……”
“传召很快就会来。”
张希安说,“仗打起来了,北疆需要能打仗的人。我在青州练过兵,打过北狄细作,熟悉边境。陛下就算再不信任我,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把我这么一颗棋子,白白放在棋盘外面。”
王萱咬着嘴唇,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问:“那……那要是陛下不传召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