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我屁事。”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是啊,关我屁事。
皇帝要布局,要牺牲,要借北狄的名头干点什么。那是皇帝的事。他张希安一个“听候传召”
的大学士,一个被剥得干干净净的闲人,操这份心干什么?
三条人命?北狄铜牌?嫁祸阴谋?
关他屁事。
他查了,能怎样?查清楚了,能怎样?把幕后黑手揪出来,又能怎样?
揪出来之后呢?告诉天下人,是皇帝干的?还是皇帝手下某个大人物干的?
然后呢?
然后他张希安,还有张家上下,就得一起“牺牲”
了。
“在所难免”
嘛。
张希安又呵了一声。
他转身,不再看京都方向,而是望向青州方向。
青州,他经营过的地方。那里有他练过的兵,修过的城,救过的百姓,也有恨他入骨的豪强,忌惮他的皇帝,还有那些看不见的暗流。
但现在,也关他屁事了。
国师那四个字,像一把刀,把他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线全砍断了。
追查的线,不甘的线,愤怒的线,还有那点可笑的“公道”
的线。
全砍断了。
砍断了,反倒清爽了。
张希安长长吐出一口气,这口气吐得比刚才更彻底。
他走回石桌边,坐下。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他就这么坐着,等着天色慢慢亮起来。
等天光从东边透出来,照在院子里,照在老槐树上,照在石桌上。
也照在他脸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静,静得像一潭深水,底下什么东西都没有。
黄雪梅早早起来,看见他坐在院子里,愣了一下。
“老爷,”
她走过来,“您一夜没睡?”
“睡了。”
张希安说,“坐这儿睡的。”
黄雪梅没接话,转身去灶房端了碗粥和一碟小菜过来,放在石桌上。
张希安拿起筷子,开始吃粥。
吃得很慢,但很稳,一口一口,把一碗粥全吃完了。
放下碗,他看向黄雪梅。
“萱儿起来没?”
“夫人刚起,在梳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