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里灯还亮着。
张希安坐在地上,铺开的地图还没卷起来,上面勾画的几条路线在烛火下忽明忽暗。
他听见帐外有脚步声。
不是巡逻兵的步子,那声音很轻,走走停停的,最后停在帐门口。
“张参谋?”
外面有人喊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
张希安抬起头:“进来。”
帐帘掀开,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是孙元。
他换了一身便服,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木箱子。进来后,他把箱子放在地上,脸上堆着笑,但笑得不那么自然,有点僵。
“张参谋还没歇着?”
孙元搓了搓手。
张希安没起身,只是看着他:“孙副将有事?”
“是有点事。”
孙元走到帅案旁边,弯下腰,把那个木箱子提起来,放在案上。
箱子不大,但看孙元提的样子,有点分量。
“这是……”
张希安问。
孙元没说话,直接伸手,把箱子盖掀开了。
烛光一下子跳进箱子里。
金灿灿的。
满满一箱金元宝,码得整整齐齐,二十锭,在昏黄的烛火底下,亮得刺眼。
张希安看着那些金子,没说话。
孙元站在旁边,脸上笑容没了,换上一副很认真的表情。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张参谋,下官……就不绕弯子了。”
他说,声音很稳,但能听出有点紧张,“这箱金子,是家父让下官带来的。”
张希安抬眼看他。
孙元继续说:“下官来军中,说好听点是历练,说难听点……就是镀层金。仗打赢了,回兵部好升迁。仗打输了,只要命还在,也能换个地方继续当差。”
他顿了顿。
“军务上的事,下官是真不懂。练兵打仗,排兵布阵,这些玩意儿,兵书上是看了点,但跟真的上战场,两码事。”
张希安静静听着。
孙元看着他,眼神很坦诚,没躲闪。
“所以,下官今天来,就是想请张参谋……多多担待。”
孙元说,“仗怎么打,兵怎么练,全听张参谋的。下官就在旁边看着,学着,绝不乱插嘴,绝不乱下令。”
他又指了指那箱金子。
“这箱东西,算是……算是家父的一点心意。也是兵部那边……一点意思。”
话说到这里,停了。
帐里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噼啪响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