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能理解……他就像是休斯阿尔文休斯忠诚的武士。”
他这样比喻。
“所以,您不信任他?”
巽夜一却看出了另一层意思。
“这世上,有什么人值得信任?”
老人轻笑,他的笑声像黑暗里不知来处的模糊私语,“Rum的家族曾是我的家奴,他们忠诚吗?”
巽夜一没有作答。他知道对方并不是在问他。
乌丸莲耶又转动着脑袋,望向身侧,似乎痴迷于窗外独自高悬于云团中间的月色。
“沃森……原本就是阿尔文的人。我们有过协议,在阿尔文死后,他代替他,延续他的意志,守卫他的理想……沃森做到了,他守着生命研究所很多年……然后是他的学生霍普金斯……再然后,他推荐了霍尔。”
他顿了一下,细致地补充了一句:
“霍尔是absinthe的真名。这世上,并没有纳撒尼尔威利斯这个人。”
……
查尔斯沃森坐在轮椅上,低低地咳嗽着,好一会儿才缓过口气,拿起放在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
他的面前是透明的墙壁,墙壁的另一面是一间无菌病房。
病房里的乌丸莲耶同样坐在轮椅上,冷漠地看着他,直到他缓过气来,才出声问道:
“你出了什么问题?”
“抱歉,我原本是来探望您的。让您见笑了。”
沃森又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他拿着水杯的手有轻微的颤抖。
“说实话,我很惊讶您会过来。对您而言,长途旅行未免过于冒险了。”
他直起背,看向透明防护墙内的老人,目光掠过老人缠绕在鼻端的氧气管。
硬要说的话,对面的老者面容上并不比他苍老,但那具套在和服里的孱弱之躯,露出的脖子和手,让人很难相信他居然还是活着的人,如同沙漠里风干后的尸体。
“这没什么……美国和英国一样,都是我熟悉的国家。”
乌丸莲耶神情淡漠,也并没有解释的意思。
“医生说我可能没几年了。”
沃森善解人意地将话题回到先前。
乌丸莲耶沉默片刻,说:“‘不老之泉’对你没意义。其他的药,如果你需要……”
“谢谢您的慷慨。”
沃森摇了摇头,“我知道核心研究所的药物可以延续我的生命,但那不是我的初衷。请允许我在人生的最后,选择度过一段普通的生活。”
他活得够久了,比休斯先生多活了几十年。人活得太久,像乌丸先生这样,又有什么意思呢?
“那你想要什么?”
乌丸莲耶的眼神却显得更加锐利起来。
沃森只是温和地笑着:“实际上,我只是现了一个有趣的人。如果您觉得他有用,我就帮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