巽夜一笑了一下,轻声说:“她会感激你救了她。”
这句话好像开关,瞬间她的脑子又会转了。
“是、是的!”
她连忙结结巴巴地附和道,却不敢去看把她捞回来的那人的眼睛,“我是菲碧洛克菲勒,谢谢你救了我!我,我不会忘记,我爸爸和哥哥也会感谢你,我”
“不,小姐。”
巽夜一伸出一根手指,戏谑地摇了摇,语气却认真地道:“只需要你的感谢就够了。你的,不是洛克菲勒的,明白吗?”
“……明、明白!”
菲碧小姐愣了一下,蓦地忙不迭点头,“我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的!没人知道刚才生的事,我的家人也不会知道!我,但是我会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我”
她鼓起勇气又一次对上那人的眼睛,直到这时她才看清他的样貌,英俊得宛如臆想中的太阳神明。
那血色的腥气却不知何时,从他的眼底褪去了。
“滚。”
这个人终于开口,这是他唯一对她说的话。
菲碧小姐眼圈又红了。不过她没有哭,顺从地站起身,匆匆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礼服,调整了半边扯坏的肩带,让它看起来不那么明显。
“我……我会记住的。”
最后她这么说,如同落荒而逃般匆忙离开了阳台。
落地窗门开启又阖上,从门的另一边短暂流入的嬉笑和音乐,像一阵飘渺的烟雾,很快吹出了阳台。
没有人现这里生的惊险一幕,即便有人听到点动静,却被摆放恰到好处的落地盆栽挡住了视线。
但巽夜一听到了有些急促的呼吸。就像有人氧气不够,不得不加快呼吸的频率。他眼尾上挑,看着威士忌蹲在他跟前,弓着背垂着头,专心寻找地上的酒杯碎片,徒手将它们捡起来,再随手扔远。
“怎么了?”
巽夜一懒洋洋地问,没问他为什么会出现。短暂的刺激提升了肾上腺素,但危险解除后,随着激素水平的回落,困倦感夹带着酒意涌上大脑。
威士忌没有做声。巽夜一也没再问。
他微微转头,透过阳台护栏的间隔,朝外看去。大概是酒精的作用,视野里,虚实交叠的世界交替变换着,犹如梦境般奇诡绚丽。
巽夜一并没有那种死里逃生的后怕感。这不仅因为他习惯了死亡,也因为他知道怎么也不会死。当他学会使用与他融为一体的洞察卡,便看到了正在诞生的世界与自己千丝万缕的连接。
作为最后的“锚点”
,世界还不允许他死亡。
所以再危险的事,他都能捕捉到一线生机。
带着温度的人体在靠近,巽夜一转回头,威士忌似乎捡完了玻璃碎片,又凑了过来。
金色的头披着夜色,此时看起来多了点丧气之感。他看着他,眼底流动着难以辨明的情绪。
“……有什么是您想要的?”
巽夜一不明所以地回视威士忌。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您想要的?”
他问,带着异常的认真。
巽夜一想了想,慢吞吞地,漫不经心地回答:“大概……解决掉一直存在的威胁。”
“那之后呢?等到解决掉那只乌鸦之后呢?”
他追问,执拗地想要一个答案。
“一定要有的话……世界和平。”
威士忌瞪着他,半晌,又垂头丧气地低下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