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不操心需要穿什么。过去因为常年不用出门见人,衣柜里除了符合季节的黑色外套,最多的就是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夹杂着一些他读大学时最常选择的卫衣。但近来时常需要同合作伙伴见面,出于尊重,他的衣柜里多了符合身份的定制西装以及相应配饰。
尤其在金久怜四成为了他的着装顾问,四季接管了他的起居后,每次走进衣帽间他都有种可能出门不是去谈判而是去走秀的错觉。
对于他的疑问,金久怜四的回答是:这是Boss的吩咐。
而四季的解释则是:“Boss说,这是你应得的待遇。你可以不用操心工作以外的任何事,从而更加专心地工作,这样不好吗?”
人工智能稚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困惑。
确实很好。论如何实现从牛马到资本家的转变,在觉悟和操作上的伸缩自如,还有人比他的Boss完成得更好吗?
并且如果回答“不好”
,就得用复杂的表述来解释“为什么不好”
,一想到此,比特酒先生在当时果断给予了肯定回答。
“这是根据监测到的心率、呼吸频率做出的判断,从你们人类的角度,可以理解为‘听’。而表情动态捕捉,才更接近你们理解的‘看’。但从‘看’的层面,我判定你的心情指数偏低。你心情不好吗,为什么?”
入江正一叹了口气,在不想回答和避免麻烦之间,选择了避免麻烦。
他热爱人工智能,但如果有一天能创造出属于他自己的人工智能,他一定先考虑能否设定成少说话多干事的性格。
“只是做了不愉快的梦。”
入江正一谨慎地选择修辞,并不想说他梦到自己被杀,即刻跳转话题:“我不喜欢现在叫醒我的歌,可以换一种吗?”
“可以。你喜欢哪一类音乐?”
“节奏舒缓的轻音乐,能让人心情愉快的就可以,只要不是把人从睡梦中惊醒的奇怪类型。”
“收到。正在根据条件做筛选,请稍后。”
房间里很快响起了让人放松的柔和乐曲,音符里夹杂着潺潺流水和鸟儿轻脆的啼音,好像自然的吟唱,将梦境残留在意识里的血色也冲刷殆尽。
入江正一眉间舒展,在一派宁静中用完了早餐,随后拿着他的咖啡回到他的办公桌。
客观来说,拜这种健康的作息所赐,他现在即便接到代表麻烦的电话,也能心平气和到近乎和颜悦色。
“日安,hiskey。”
他主动问候麻烦的源头。
“你该说晚上好。”
对面的声音却与他相反,似乎还带着一丝阴沉。
“但我这里是早晨。”
入江正一戴上耳机,切换声道,随后打开了犹如他半身的笔记本电脑,同时心里思考着如何给电脑配置升级的事。自从有了四季,他的工作效率大大提升了,但电脑的运算效率似乎有点跟不上。
“难道你打越洋电话,是来跟我讨论东京都和纽约的时差问题吗?”
“这是礼貌,Bitters先生,你不会希望我一上来就和你探讨,你躲着我直到现在才愿意接我电话的理由吧?”
“我没有躲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