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陷入了片刻的安静。
“你不喜欢这个结局。”
在短暂的沉默后,巽夜一说,没有用疑问句。
诸伏景光下意识看向他,却看到他手里多了一把黑色的枪。
“那样的话,你还有一个选择。”
巽夜一反转枪口,把枪递给了他。
那把枪仿佛有什么魔力吸引着他的目光。诸伏景光伸手,握住了它。
他的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忘记一切活下去,要么记住一切死去。
“这个房间里只有你和我。”
他忽然说,枪口对准了巽夜一,蓝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道:“放我离开。”
巽夜一微微歪头,在他没有情绪的眼神里笑了一下,“不行。”
“你不怕我开枪吗?”
诸伏景光冷静地问。
“不会,绿川君不是这样的人。”
巽夜一脱口而出,就像闲聊般随意,他甚至探身凑近他,胸口贴上枪口,他注视着他的眼睛说:“为我演奏黑暗奏鸣曲的绿川君,你是第二个。但下次换曲子吧,虽然我很喜欢,不过这曲子有点不祥的意味。”
握着枪的那只手,似乎有一丝颤抖。
“啊,对了。”
巽夜一竖起一根手指,肃然问道:“说起来那只被你们带走的小狗,叫绿川透、安室真的那只,你们没把它送走吧?现在谁在照顾它?你都被抓了,希望安室君不会忘了给它做饭。”
他望着巽夜一,想要扣下扳机的手指,却迟迟无法用力。
他忽然流下了泪,蓦地抬手,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这样也许不公平……给了你选择的是我,但如果让安室君知道你最终的选择,他会伤心的。就像我认为你有权选择,我同样认为,安室君有权知道你的选择。”
巽夜一眨了下眼,像是没有看到他的眼泪,自顾自地说:
“不过,如果是安室君的话,就算你忘记了他,他也一定会千方百计重新和你成为朋友。你们的关系很好吧?其实我看得出来,那是无法生什么,都不会放弃你的人,也是你愿意为他牺牲一切的人。说实话,这样的绿川君,其实让我……有点羡慕呢。”
他的眼神似乎有刹那的游离,好像飘到了远得让人无法触及的地方。
“不仅是他,还有你在警校的朋友,还有你的哥哥……你有一位兄长,对吗?那是你仅有的家人,但是你们分离了很多年。没关系,这一次,你们可以不用分开了,你们可以重新成为兄弟。我想,你的哥哥大概会高兴?”
说到这里,巽夜一却叹了口气。
“所以为什么要选这一条路呢?有那么多人,会为你感到伤心。”
他伸手,握住了那把顶在诸伏景光太阳穴的枪管,压住后端的保险。
“对不起,我食言了,说了让你自己做选择……可是绿川君,不要太看轻自己,明明有很多人,希望你活下去。”
巽夜一微一使劲,将枪从诸伏景光的手中拿出来。他对上他似乎变得有些迷离的目光,用一种奇特的轻柔语调说:
“我会将你送回长野。再睡一觉吧,诸伏景光。当你醒来,你的人生将从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