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只有两个人。坐在驾驶座的司机,姑且就叫他司机吧,虽然叫这个称谓的人,听起来像随时都会下线的炮灰。而副驾驶座上的男人,穿着印有美女剪影的卫衣,嚼着口香糖,暂时就叫口香糖男好了。
“这条路……继续开车跟着,是不是太显眼了?”
司机看着远处的身影,忍不住出声道。相比之前出场的那些司机,他看起来不够自信,说话的语调有点拖沓,好像总带着一丝犹豫。
“我去跟。你开车从外面那条道绕过去。”
口香糖男果断地应道,丢下这句话便打开了车门就好像刚才那不是商量,反倒像命令。
但是司机没有反驳,在他下车后迅调头,驾车驶离了小路。他这个人虽然缺少点主见,可是同别人合作时,配合度一向很高。
诸伏景光不知道身后生的这一幕,他只是沿着道路机械地往前。他的身体像是有自己的意志,而在他的意识里,血泊中的女人和天台上的人影不断交错。
还有一个,像阳光一样灿烂耀眼的背影,站在道路的尽头,好像他只要不停下来,就一定能够伸手碰到。
Zero……
Zero是谁?
要去找Zero……
不,不可以,有危险……
有危险,妈妈,爸爸,快逃
诸伏景光身体晃了晃,脚步像灌了铅般难以挪动,他扶住墙稳定摇晃的视野,剧烈地喘息着。
这里是哪里?他费力地仰头,看到了门牌。这里……我来过。
“这栋高级公寓是他的住所吗?”
口香糖男的耳机里,传来司机的声音。
不远处,司机的那辆车就停在路边。
“不知道,也许是条子的安全屋。”
口香糖男回答,他看着诸伏景光从高级公寓侧面的安全通道进入楼内,“我进去看看。”
“你小心点。”
司机善意地提醒了一句。
这栋高级公寓的门前很安静。现在是白天,光线很亮,纯蓝的天空里连云都没几朵。今天又是工作日,整条路也看不到几个人。
可是不知为什么,司机的心头隐约生起一种汗毛直竖的不安。
公寓楼内,诸伏景光从安全通道的楼梯登上了三楼。
楼梯上没有人。他抓着扶手弯着腰,喘得很厉害。一滴一滴的冷汗,顺着他的脖子滴落在地,地面灰色的圆点,隐约带着淡淡的血痕。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又摇晃着上前几步,来到了3o3室的门口。
他抓着门把手,摸着口袋,像是要找钥匙。他的手心里满是冷汗,却什么都没摸到。
他茫然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就仿佛一个迷了路的孩子,站在陌生的十字路口。
“你忘了吗?你把钥匙交还给我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温和而熟稔,“就算没交还钥匙,过了这么久,这里的门锁早就换了。”
诸伏景光慢慢转过头,睁大眼睛,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吐出一个他感觉既陌生又熟悉的音:“巽……”
“是我。”
巽夜一看着他,目光掠过他那身散着味道的格子衬衫下,露出的累累伤痕,声音柔和地问:“这是怎么了?这才多久没见,你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诸伏景光动了动唇,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剧烈的挣扎之色,想说什么,又似乎不知道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