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库拉索没有领着他们上楼,而是坐电梯进入了地下楼层。
这也是组织基地的布局。这栋建筑原本就是朗姆按照那位先生的命令,在日本秘密督造的。
地下楼层同地上一样,也有很多实验室,但多了许多人影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以及接受实验的人。后者有一部分来自档案上已经死亡的囚犯,有一部分是偷渡人口,还有一部分,则是被动失踪的人员。
新出千晶目不斜视地跟着库拉索的引导,向前走着,终于在一间安置被动失踪人口的封闭房间里,见到了躺在床上的诸伏景光。
他很安静,安静得仿佛只剩下呼吸。他平静地躺在那里,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单,脸上没什么血色,白得像和床单融为一体。他闭着眼睛,似乎睡着般没有知觉。连接在他身上的仪器,则标示着平稳的生命体征。
但新出千晶不会被这种表象欺骗,她闻到了令人不安的味道。她蓦地上前一步,一把扯开被单
累累的伤痕映入了她的眼睑。
诸伏景光还穿着他与她在咖啡厅见面时的那套衣服,扯掉了两个扣子的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的锁骨,袖口下的手臂,以及衣物破损处的皮肤,随处可见可怖的伤痕。这些伤口有的结痂了,有的似乎恶化了,渗出组织液,还有的则是红红黑黑的一片。
而他的手腕和脚踝处,都被钢圈扣在床上,早已磨得血肉模糊。
新出千晶柔和的眉眼闪过厉色,就像看到自己的孩子遭到伤害一般,愤怒地出声:“你们”
“他是公安,是警方卧底,是我们的敌人。新出夫人,还是你有不同看法?”
有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新出千晶蓦地回身。
一个光头的男人站在门口。他个子不高,模样看起来五十岁朝上,下颌很宽,左眼还戴着眼罩,虽然笑着,但露出的右眼给人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他从门口走进来,库拉索让开位置,姿态带着一种下位者的恭敬。
是朗姆!
新出千晶当然认得他,就像当时她在诊所里第一眼就认得从未见过的库拉索一样。因为威利斯先生的缘故,她对他们很熟悉,哪怕他们对她一无所知。
但如今,当新出千晶接到那通电话时,她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已暴露在了朗姆眼前。
“我不是你们组织的人。”
新出千晶冷淡地说,“我只听命于威利斯先生。”
“但你的威利斯先生,不仅和我同属一个组织,并且深受‘那位先生’的器重。”
朗姆的语气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讽刺之意,“所以,难道我们不是一伙儿的吗……克莉斯托小姐?”
“你想要什么?”
新出千晶镇定地看着他,神色如常地问:“既然我们都清楚彼此的底细,还是直接一点好。”
“耐心一点、耐心一点,小姐,我对聪明人总会更耐心一点,你又何必心急呢?”
总是喊着“时间就是金钱”
的人,此时一反常态,摆出称得上客气友好的姿态:
“我既然叫你来,当然愿意把他交还给你,不过你一定明白,这是有条件的,不是吗?来吧,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我们换个房间如何?”
朗姆说着,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新出千晶看向床上人事不知的诸伏景光。
“他死不了,组织里有的是好药能维持他的生命。”
朗姆催促道,“走吧,新出夫人,或者克莉斯托小姐?你更喜欢我称呼你什么?走吧、走吧,我们好好聊一聊,只要有足够的诚意,没什么是不能交易的,不是吗?”
新出千晶最终跟着朗姆,离开了这个说是病房,实质是囚室的地方。
保镖跟着她,来到了更下一层的另一间房间。不过他们没有被允许进入,连库拉索同样如此,这是朗姆同新出千晶的两人密谈。
朗姆难得没有抽雪茄,但这点少有的礼貌并不能阻止他喝酒。
“要喝点什么?我这里最多的就是酒。”
新出千晶客气地表达了拒绝,她不会在对方的地盘碰任何入口的东西。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你会是absinthe的人。要不是curacao现了你的来历,我都无法预知会生什么可怕的误会。”
朗姆语气随意得像在开玩笑。
新出千晶却听出了威胁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