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明音如今醒来,其他身受重伤的修士自然也慢慢转醒。
所有人都还记得上神古窟中发生的事情,一抬手,更是瞧见人人掌心都握着块镜玉碎片。
“你们看到的事情,镜玉都记录下来。”
殷玄烛已经变回人族模样,适时开口,“将真相告诉世人吧。”
“可是当年人族的险恶用心,若是叫世人都知晓了,世人该有多痛苦……”
有修士下意识想反驳,但撞进殷玄烛的眼眸后,才后知后觉想起对方才是诛神之战的受害者,一时觉得自己的推诿显得懦弱卑劣,剩下的话也便说不下去。
温眠脸上带着淡笑,并不插嘴这边的对话,只对叶风和道:“你方才说,要将君凛的种种事迹都告知门派中的弟子?他可是长留山新一任白帝。”
叶风和瞬间会意她的意思,但还是点点头,坦荡答道:“是。比起一辈子被蒙在鼓里,浑浑噩噩地吞下恶果,还不如清醒地知晓真相,用尽全力去弥补过失。”
刑夙月从修士人群中发现几个刑云宫的身影,因此也接道:“亡羊补牢,为时不晚。赤神未除,恐怕整个东陆都会遭殃。”
苏醒过来的修士们面面相觑,终究再提不出任何质疑,纷纷朝着殷玄烛鞠礼之后,便化作剑光,往自家门派方向飞去。
庄明音像是已经忘却在上神古窟中和温眠敌对的场景,径直道:“
我没力气御剑了,可以跟你们一起留在长留山吗?放心,我已经将掌门信物传回门派,我母亲极信任我,定会按照我的说法行动。”
“你这人怎么如此反反复复——算了。”
温眠扶额,摆摆手,“你跟我们一起行动,放你出去反而不知晓你啥时候又得叛变。”
温眠实在是拿这人没辙。
若说这世间还有谁她根本无法看懂,庄明音定然是其中一个。她似乎有着一套自己的对错观念,但这套观念又过于清奇,以致于没几个人能理解她。
放在队伍中,她是最难以捉摸的不安定分子,但踢出队伍之外,就更不能知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至少……能拉拢丹朱庭也算是好事。”
温眠只得这样想。
其他的修士皆御剑穿梭于夜空之间,划过的寒芒宛若流星。
温眠仰头看着前往四面八方的剑光,心中感慨,不由得伸手想要去牵住殷玄烛的手。
不料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殷玄烛时,却捉了个空,被对方迅速地躲了过去。
温眠一怔,讶然地朝殷玄烛望去,只看到对方被剑光镀了层银光的鼻梁轮廓。
“他在躲我。”
温眠这次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但此时叶风和已经在前边招呼了:“还不快走吗?夜深了,进山的路就不好走了。”
温眠转头,看向身后同伴皆带着不同程度的伤,心底也清楚他们一行人是真需要尽快休息——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
必须尽快调养生息。
“走吧。”
温眠垂下眼眸,亦是不再靠近殷玄烛的身侧,只轻声说了两字,便走至队伍最前方去了。
——她并不知晓的是,在她看不到的身后,殷玄烛是如何眷恋地望着她的背影,又无声地落下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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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凛虽这一世行事古怪,但在长留山还是颇有威望,如今叶风和要光明正大带一群人入住前峰,恐怕解释起来就困难了,因此他还是将众人安排在后山小院中。
“我就是和这个地方脱不开干系了是吧。”
温眠咬牙切齿道。
叶风和也没辙:“没办法啊,我总得去先给前峰弟子把事情给捋顺吧?不然看我带你们回来,还以为欺师灭祖的人是我呢。”
刑夙月和符婴倒是对此处接受良好,饶有兴趣地四处查看。
“小眠儿,这就是你一直住着的地方?看上去也没那么糟糕嘛,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