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必须把得了疫病的将士送回城中!”
军医跪地急报,手中染血的帕子上赫然带着诡异的青黑色,“今日已有人开始吐血,若再不处置,剩余四万将士怕是都要……”
厉锋大步上前,玄甲上的血垢还未擦净,“末将附议。送病患回城,再调八万援军来此。”
他指尖重重戳在沙盘上,“留两万守城足矣,安国如今不过□□万残兵,待我军十二万大军压境……定要他们原封不动地吐出苍梧关!”
“将军的身子如何?可要紧?”
歌舒雅发问,她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目光却死死钉在厉锋脸颊那道伤口上,紫黑色的血痂堆砌。
厉锋下意识摸了摸伤口,“皮肉小伤,倒是这几日总觉得耳边有哨声……”
“已经二十日了,他们只进攻了四次,次次都是同样的策略,伤多杀少,难道裴彦知就如此蠢笨?”
厉锋强忍着脑中尖锐的哨音,哑声道,“公主明鉴,末将派斥候探查过……”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染血的青铜箭头,“裴家军每次用的箭,箭簇都淬了不同的毒……或是药。”
歌舒雅低头看着自己不知何时浮现紫纹的手腕,终于明白了裴彦知真正的战术。
他根本不在乎城池得失,他要的,是整个定国军队都染上疫病!
萧瑾聿立在帐中,领口雪白的狐毛被北风吹得微微颤动,却衬得他面色愈发清冷如玉,连呼吸时呵出的白雾都仿佛比旁人慢上半拍。
他抬手接过军报时,露出一截腕骨,那腕子白得能看见淡青血脉,却浑气度非凡。
帐中众人交换着眼神,永宁帝派个病弱太子来前线作甚?
“再过一个时辰你带着人从城门下攻,直接撞门。”
萧瑾聿忽然对着桑辞开口,声音不重,却让所有私语戛然而止。他指尖点在沙盘之上,“本宫带着人绕后包抄,临苍见机行事。”
“裴彦知,派一队人马负责保护桑将军,剩余人等听你指挥。”
“殿下……”
裴彦知从未听说过萧瑾聿会武,此刻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军令。
帐中诸将还未回神,太子已掀帘而出。
片刻后他已着玄甲,抬手整了整护心镜。二十万大军分成三股洪流。“殿下,都准备好了。”
沉舟牵马而立,在一旁提醒道。
“出发吧。”
萧瑾聿翻身上马的动作行云流水,玄甲竟未发出半点声响。两万赤甲卫随之而动。直到此刻,裴彦知才惊觉,这哪是什么需要保护的病弱太子!
赤甲卫悄然汇入夜色,紧随其后的是随着萧瑾聿来北境的四万士兵。
抱着攻城槌的士兵猛地向前冲去,“轰!”
随着最后一声巨响,若城那厚重的城门终于轰然倒塌,瞬间尘土飞扬。
“杀进去!”
桑辞长剑出鞘,向前冲去。
裴彦知纵马冲至他身侧,十五万人汇成一股洪流,踏着碎裂的城门残骸,向城内一拥而去。定国箭矢不断射出,盾阵在前势不可挡。
厉锋和歌舒雅急奔而来,却见裴彦知已率精锐冲上城楼,一支刺目烟花在空中绽放,萧瑾聿带着赤甲卫从后方涌向若城,形成前后夹击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