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电动车雨衣里钻出一个个学生,忽然想到什么,眉头紧皱:苏尧怎么还没来?
上学年的夏天,暴雨台风大多在假期。
似乎连老天爷都在眷顾没有合适交通工具的学生,减少了给学生增加烦躁雨天仍要上学的压力。
有时候会有小雨绵绵,苏尧上学时会坐在自行车后座,身上穿着雨衣,再戴个雨帽。骑车的‘钟和熹’或‘裴雪归’能将身后的年轻女孩照顾得很好。
教导主任见过几次,由于没下过太大的雨,他忍住了对这个交通方式的建议:买辆电动车更方便些,和自行车一样能窜街走巷,下雨时速度快,苏尧就不怕淋太久的雨了。
最后还是没说,他怕苏尧知道后,以为他这个老师瞧不起骑自行车来上学的学生。
教导主任内心打算过,苏尧要是放学时雨下太大,他可以骑小电驴把这孩子送回家。
上学年的天气不错,苏尧没遇到过需要帮忙的情况。
可是,今天的雨水下得太大了。
狂风造作,榕树都被吹得呼呼响,雨水把人的脸皮都打得生疼。
教导主任看了下腕表时间,估算着苏尧平时上学的点,再一抬头,愣了。
挺普通的一辆汽车,车牌号还算吉利,英文里带了数字8。眯着眼睛瞅车的牌子,教导主任认出这是今年的新款,价格十多万吧,属于家庭用车的优选。
苏尧撑着伞,从副驾驶座拿书包。
她拿着伞,再关车门,动作略有点狼狈,不太熟练。
教导主任正准备上前。他还没走两步,主驾驶的车门开了,‘裴雪归’走了出来,他撑着另一把伞,走到苏尧身边,帮她把书包拿好,准备陪她一块进校门。
“老师好!”
苏尧看到教导主任非常有特征性的中年秃头,冲他打招呼,甜甜笑着。
教导主任:“诶!”
再看‘裴雪归’,一种遇到可靠家长的安心感油然而生。
“今天开车来啊?”
他忍不住多嘴说一句,教导主任说完又有点懊恼,怕这车不是‘裴雪归’的,到时候苏尧没再坐这车了,让孩子尴尬。
苏尧若有所觉。
她看着这暴雨天,凉飕飕的雨丝落在短袖没盖住的手臂上,带来一阵阵冰凉,激起她对前世的回忆。
上辈子的自己更腼腆,埋头走路跋涉于上学往返的路上。某一次暴雨天,湿漉漉地到校,周忱瓷特意拿了件外套给她穿着,怕她着凉;放学时,雨还是不小,教导主任在校门口看到她了,他嘀嘀着小电驴,让她上车。
那个自己更内敛文静,在到家后,说不出太多感激的话,只能冲教导主任鞠躬。
这些温暖的回忆让苏尧盈起笑容,深深笑着,回答教导主任:“是呀,今天坐哥哥的车来学校。”
‘裴雪归’身上的衬衫被雨水打湿了一小截,‘他’的手臂流畅,握着伞的手指修长有力,像是精雕细琢的玉石,在幽暗、雷声作作的暴雨天,温吞地沁出光彩。
‘他’眼里含笑,冲教导主任颔首。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教导主任复杂的心理状态,‘他’轻声说,“下雨天,自行车不方便,还是开车接送合适。”
“就是堵了会儿车!”
苏尧一应一和,默契地接上了‘裴雪归’的话。
教导主任笑了。
“行,快进去吧,你要迟到了知不知道?”
‘裴雪归’帮忙拿着书包,另一手还有件东西,教导主任这才意识到‘他’要陪着进校园的原因:应该是怕苏尧下雨天冷,特意多带了一件外套,放在半透明的塑料袋子里。
教导主任目送着他们进校,过了十多分钟,‘裴雪归’打着伞,在一片浩瀚细密的雨丝中,踱步走出。‘他’的身量挺拔,如同青竹,在暴雨雷声中熠熠生彩。
路过保安亭。
教导主任把‘他’喊住了,说起这几天‘他’没接送苏尧上学的事:“都没见着你送苏尧来上学。”
不是抱怨的口吻,更像通知老师很信赖的家长那样,告知孩子这几天在学校干了些什么,有没有做坏事,平日表现如何。
这种很稀奇的“家长学生一体机”
的感受,让‘裴雪归’不动声色地弯起嘴角。‘他’与教导主任寻常地多聊了几句,甚至还聊到了今年刚出的新款车——校门口那辆,适不适合家庭出游等等。
末了,‘裴雪归’解答了教导主任的困惑:“平时开汽车不方便。”
主要是其他‘人物卡’没有驾照,万一被拦下,那就糟糕了。
以及,麒县的交通还是更适合用自行车或电动车。
说来道去,还是自行车最方便。
这个解释让教导主任能够接受了,他点了点头,“以后雨天还是开车送孩子吧。”
“万一把孩子淋湿了感冒,那可不好,”
保安插入对话,“我记得嘞,苏尧,响当当的第一名,可别把小状元弄生病了!”
‘裴雪归’哑然失笑。
教室里的苏尧托着腮,听周忱瓷抱怨今天下雨天,她妈妈小电驴接送时,把自己浇了个透。话刚说完,苏尧高高兴兴地从塑料袋里取出多给周忱瓷准备的外套:“喏!”